笔下生花的都市言情 青葫劍仙 起點-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聖人講道相伴

青葫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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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凭一根竹杖,登了天梯,上了风曦云影阁。
阁楼之中居然有山川湖泊,星河斗转,四周云霞缭绕,远处还有瑶池美玉,一眼望去,仿佛千里烟波,如梦似幻。
瑶池边上,立着一个人影。
此人背对着梁言,穿一套干净的儒袍,虽然衣着打扮极为随意,但整座阁楼的山光水色似乎都聚焦在此人周围,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碧海宫宫主梁言,见过令狐城主!”
梁言远远的施了一礼,口中恭声道。
“不必多礼。”
令狐柏头也不回,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透过云雾传来,似远还近,居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
两人各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梁言率先开口道:“多谢前辈赠我一场机缘!梁某能够成就通玄,都靠前辈鼎力相助。”
“用不着谢我。”
令狐柏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我只不过是送了你一场机缘,能否成就通玄,可不在我的算计之中。倘若你的肉身能够经得住八大掌门的抢夺,自然可以修为大进,但若你经受不住,死了以后我也一样可以从你体内取出轮回印。所以无论你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脸色平静,心中丝毫不感到意外。
或者说,这就是令狐柏的为人,他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但也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此人所奉行的最大原则,就是等价交换。
他可以给你各种机缘好处,但同时也会有相应的风险,双方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如果梁言当时没有炼化天机匣,肉身被八大掌门当做战场打成碎片,那现在就会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和这种人打交道,得时刻多留个心眼!
不过梁言现在还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令狐柏虽然能看透自己体内的绝天道基和九转金丹,但并不知道天机珠的存在!
自己之所以能抗住八大掌门的争夺,一是因为天机珠的力量洗炼了肉身,二是因为当时八大掌门被沈凌天重伤之下,还在彼此内斗。
否则以他当时的修为,十有八九会爆体而亡。
令狐柏既然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就证明了他并不知道梁言体内的天机珠,也不知道天机珠和天机匣的关系。
“源初秘宝………..看来不简单,居然连圣人都瞒了过去!”
想到天机珠的妙用,梁言心中火热,居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开口询问令狐柏,究竟什么是源初秘宝。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梁言心中暗笑一声,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你也不用想太多,经此一事之后,你已经是我碧海宫的宫主,今后在无双域没人敢动你!”
令狐柏说着转过身来,目视梁言道:“倘若有哪些不开眼的门派、世家敢在背后耍阴招,我准你动用无双城的力量,断其根基,灭他道统,让这些势力永远消失!”
这一番话声音虽轻,但气势却足,即便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从他口中说出,也有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势席卷而来。
梁言心中一凛,暗道了声“不愧是儒门霸道一脉的圣人!”。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说,是给自己喂一颗定心丸,即便自己吸了八大宗门的气运,但只要有他令狐柏在一日,这些宗门就不敢拿自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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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城主!”
梁言躬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来,却见对方的身后,瑶池岸边,居然悬浮着一个鸟笼。
再看那鸟笼之中,小小的方寸世界,却有万里火山,千仞寒霜,时而熔岩爆发,时而天寒地冻,时而罡风呼啸,时而毒气弥漫。
完全就是一副炼狱景象!
而就在如此炼狱之中,居然还有一个蓝衣小人,此刻被绑在一根烧得通红的铜柱上,双目微闭,看上去已经昏迷多时。
“林月缺!”
虽然已经缩小了无数倍,但梁言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笼中之人。
“哼,此人串通蛊王山,背叛无双城,犯了我的大忌。若不是念在他以往有些功劳的份上,早就被我打得形神俱灭!”
令狐柏冷哼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须得罚他在我这鸟笼之中,受五百年的刑罚,之后再将他肉身打灭,只放魂魄重入轮回。”
“轮回………”
梁言听了令狐柏的一番话,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忍不住问道:“令狐城主,这世间真有轮回吗?所谓的阴曹地府究竟是什么地方?”
“当然有轮回。”令狐柏十分肯定地说道:“其实轮回也是天道法则之一,只要一日没有登仙,即便是我等圣人,也要受那轮回法则的约束。至于阴曹地府,涉及到一界本源,不是现在的你可以了解的。”
“那我等死后,魂魄真的还能重生吗?”梁言又问道。
“魂魄只要入了地府,进了轮回,自然就可以重生。”
令狐柏淡淡道:“只不过人死之后,这一世的气运就会从自己体内消散,重新回归于天地之间,这也算是对天道的一种反哺。即便是有大神通、大手段的修士,重生之后也只能保留一丁点资质,只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而已。”
“至于转世之后,能否修炼得回来,完全就是未知之数了。若是第二世没有修成正果,等到了第三世,那一点真灵就已经完全消散,和轮回道中的芸芸众生也没有什么两样,就连转世之后究竟是人还是畜生都说不准了。”
“轮回之道原来是这样的,梁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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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微微点头,随即又叹道:“凡人死于刀兵之祸,还能入那轮回,可是我等修真之人,但凡到了金丹境以上,斗法之时都能把对手的元神打散,等那一点真灵永远消失,天地之间就再无此人了!”
令狐柏观其面色,知道梁言初听轮回之道,道心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当即哈哈一笑,朗声道:
“糊涂!修行之道,便是破除万难,一路向前。别人要杀我,我便先杀他!此生若不能登临极境,还等来世做那猪狗之流?”
令狐柏的这一番话振聋发聩,梁言如被当头棒喝,道心上的那一丝裂痕也消弭于无形。
“圣人讲道,果非寻常!”
梁言脸色恭敬,由衷地向令狐柏躬身行了一礼。
“你今日前来,不是问这些的吧?”
此时令狐柏微微一笑,又道:“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疑惑,也知道你会来这里找我,但我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可以想好了再问。”
“这………”
梁言眉头微皱,在心中暗暗思忖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好吧,晚辈的第一个问题是:令狐城主和那位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不直接把轮回印交到你的手里,而是通过我来转送?”
他所说的“前辈”,自然指的是九曲黄河塔下被镇压的黄衣老僧了。
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四周风云忽的顿住,令狐柏虽然还站在原地,却又好像和自己隔了千山万水,中间烟霞袅袅,连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
但梁言有一种感觉,似乎对方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忽听令狐柏打破沉默,声音从那袅袅云霞的后方传来:“如果是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早就被我一掌打杀了,唯独你是个例外。”
“你认识的那个僧人,与我乃是同盟关系,至于他为何要让你来送这个轮回印………..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你的活死人之躯!”
“活死人?”
梁言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过来,下意识问道:“这和轮回印有什么关系?”
令狐柏笑道:“活死人跳出轮回,本身可以作为轮回印的容器。但最关键的还是,身为活死人,没有人可以推测到和你有关的一切!”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黄衣老僧和令狐柏所图谋的东西,或许不仅仅只是一个蛊王山,而且这两位圣人似乎还有别的忌惮,只能暗中行事,并不敢明目张胆。
他虽然修道时间不长,但在外闯荡的时间却不短,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了解的越多越好,如果知道的事情超出自己修为境界太多,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引来杀生之祸。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明白这件事情问到此处,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往下深究,就算令狐柏肯说,自己也未必敢听。
他沉默片刻,也不去打听黄衣老僧的来历,把剩下两个提问的机会放在了与自身相关的事情上。
“第二个问题:《鱼龙舞》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要传授给我?”
“《鱼龙舞》乃是碧海宫的第一任宫主温岚飞所创,当年他历经三灾九难,最终破劫成圣,成为了当时无双城的城主。尔后因为某些原因,温岚飞离开了南极仙洲,但这一部《鱼龙舞》却是传了下来……….”
令狐柏淡淡道:“至于为何传授给你………因为我想让你给我做饵,试探碧海宫中有无叛徒,而且上一任碧海宫的宫主曾经与我有过约定,万一他身死道消,我可代他传道。”
听了他的话,梁言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功法如此精深奥妙,原来是圣人所创,能够直指大道!”
“呵呵,想要成圣,可不是靠一部功法就能做到的。”
令狐柏淡淡一笑道:“要知道人族功法万千,百家争鸣,这些顶尖大派都不会觉得自家传承的功法弱,但成圣者又有几人?”
梁言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放眼整个南极仙洲,茫茫疆土,浩瀚无边,但能成圣的修士才不过二十几人而已。
成圣之前有三灾九难,所有人都是如履薄冰,没人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挺得过去。
梁言稍稍思忖了一会,又问出了自己的第三个问题,同时也是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令狐前辈,我在修炼《鱼龙舞》第一层的时候,体内经脉中生出了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这股灵力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令狐前辈可知道这是为何?”
《鱼龙舞》精深奥妙,即便是以梁言的资质和根基,也有些一知半解。想了半天,他还是把第三次提问的机会用在了这里。
令狐柏虽然不是主修剑道,但他身为儒门圣人,眼光见识肯定要比自己强出太多,或许会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也说不定。
果然,令狐柏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淡淡道:“你身为剑修,历尽千辛万苦才修成剑丸,可知道接下来的剑修之路又是什么光景?”
“这………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解惑!”梁言拱手道。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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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柏轻轻一笑,右手向前一拨,周围云雾尽皆散去,只听他的声音朗朗传来:
“天下剑修共有三种,下品者炼器,中品者修身,上品者合道!剑修的前面三个境界:剑胚期,剑罡期,剑丸期,统统都是炼器,在高手眼中只属于小道。而从第四个境界开始,才是修炼自身的阶段!”
梁言听得心神一动,急忙问道:“那剑修的第四个境界是什么?”
“便是‘剑婴境’了!”
“剑婴?”
“不错,取所炼剑丸之灵,采天地五行之精,合自身剑道之修为,融先天造化之气,凝而为婴,是为‘剑婴’!”令狐柏缓缓说道。
“如此说来………难道我体内的那一点灵力,竟然与‘剑婴’有关?”
“正是如此!”
令狐柏笑道:“你体内的那一点灵力,是因为修炼了《鱼龙舞》功法,提取自身剑道修为演化而来,也就是‘剑婴’的雏形!”
“因为你的剑道根基极为深厚,故而凝炼剑婴雏形的过程十分顺利,仅仅五年就已经将《鱼龙舞》的第一层功法修炼完成,但若想修炼后面的功法,甚至‘剑婴’大成,我刚才所说的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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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柏的一席话,令梁言茅塞顿开。
“怪不得我第一层功法大成之后,再往后面修炼就十分困难了,原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并没有写在《鱼龙舞》中!”梁言心中恍然道。

精华都市异能小說 凌天劍神 線上看-第四千一百零四章 冥魂風霧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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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鱼王的气息。”
老秃子望向了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凌尘望向身后,感知到,空气中的冥鬼气息,震颤得非常厉害。
也不知道,那一条鱼王,会不会追上来?
老秃子叹道:“可惜我的元神被封印,否则也不用怕区区一条鱼王。老夫告诉你,这吞仙鱼的鱼肉,可是稀世珍宝,堪比极品不死仙药。”
“要是能够将它击毙,吃了它的肉,完全有可能,让你的不死仙躯更进一步,将你背后的不死仙影,至少提升三千丈的高度。”
“你想让我去送死?”
凌尘在老秃子的头顶,重重地拍了一下,在老秃子秃毛的头顶,留下了一个红印。
这吞仙鱼王散发出来的仙力波动,达到了金仙的层次,就算现在的凌尘已经修成了不死仙躯,也不可能战胜得了这吞仙鱼王。
“可惜!”
将老秃子的脑袋生生按下,这才打消了老秃子对吞仙鱼王的想法,叶云一行人离开了河岸,走进了黑树丛林。
进入了这一片黑树丛林,姜灵道:“我们现在,处于黑暗深渊的第一层,而从外面闯入黑暗深渊的强者,基本上都处于这一层。”
“黑暗深渊,一共有几层?”
凌尘忍不住开口问道。
“目前已知的有三层,但是三层以下,应该还有。”
姜灵不假思索地道:“三层以下的黑暗深渊,谁也没见过,据说只有仙王,才有资格下去。”
“仙王才能下去吗?”
凌尘的眉头一皱,一副似乎十分遗憾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姜灵目光凝重地看着凌尘,“我们就在第一层活动,想那么远干什么,你不会是还想进第三层吧?”
“呵呵,我就随便想想。”
“想也不用想,第三层中的冥鬼,实力极为强横,就算是仙王都不敢贸然进入,就我们这点实力,进第二层,都是九死一生。”
姜灵狠狠地瞪了凌尘一眼,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了解一下又无大碍,等日后进军仙王,未必就进不了黑暗深渊的极深处。”
凌尘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无知者无畏。”
姜灵摇了摇头,一副觉得凌尘十分无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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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仙王,何等艰难,机会渺茫,凌尘区区一个外来者,进军仙王的几率就更小了,在姜灵看来,完全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说大话,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凌尘也就是说说,对于这黑暗深渊,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这黑暗深渊第一层中,就有吞仙鱼王这种堪比金仙层次的存在,就是这第一层中的凶险,也绝对不容小觑。
跟随者凌尘等人一起的,还有数千名武者,抵达这黑暗深渊的第一层,进入了这黑树丛林中。
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吼声,只见得那黑树丛林的深处,俨然是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向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涌来。
凌尘的心中,立即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不好,是冥魂风雾。”
姜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冥魂风雾之中,往往会隐藏大量的冥魂在其中,那些冥魂,虽然没有身体,但生前却都是强者,至少是达到了真仙级别,才能够形成冥魂。”
凌尘望着那一团黑雾,在那黑雾当中,俨然能够看到一头头形态各异、凶恶无匹的冥魂,旋即眼中便闪过了一抹精光,问道:“这些冥魂,全部都是冥鬼死后所化么?”
姜灵道:“不一定是冥鬼,外界陨落在此的真仙强者,元神落在这冥魂风雾之中,也会被沾染冥鬼的气息,变成一道冥魂。”
“不过,冥魂风雾虽然是黑暗深渊最可怕的东西之一,但同时也会带来大量的真灵仙液,危机和凶险并存。无尘,你觉得,我们是应该留下,还是逃走?”
真灵仙液,那是只有真仙级别的强者陨落之后,方才会形成的仙珍,十分珍贵。
这种东西,在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也就只有在这黑暗深渊之中,才能够这么容易就遇到真灵仙液这种宝物。
“没必要逃,不就是区区一些冥魂吗,吞仙鱼王我们是打不过,但是这区区冥魂风雾,还没有害怕。”
蛮九站到了三人的最前方,只见得他大喝一声,一股惊人的血气光柱,便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他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仿佛是化为了一尊血肉巨人。
他就站在那里,而后猛地一拳,向着那一团冥魂鬼雾轰了过去,一拳下去,就将冥魂鬼雾,给轰散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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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夫!”
姜灵摇了摇头,却是自顾自地取出了一面阵旗,随着不死仙力灌输进入阵旗当中,一座仙阵,顿时将凌尘和姜灵两人笼罩了在内。
这一片空间,在这座仙阵的笼罩下,就仿佛是被披上了隐身衣一般,全部隐形。
“居然是一座隐身仙阵,这小丫头不简单啊,这种隐身仙阵,可是在整个太初仙界,都是相当罕见。”
老秃子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惊奇,“这种仙阵,可不仅仅是能够隐藏身形,就连气息都能隐藏,除非是元神非常强大的强者,否则根本看不破这隐身仙阵。”
凌尘摸了摸下巴,对于姜灵的来历,又产生了一丝好奇。
“姜灵,你这隐身仙阵,很是玄奥啊。”
凌尘称赞了一句。
“放心,这隐身仙阵,除非是仙王亲临,否则就是金仙也看不透。”姜灵双手抱在胸前,极具自信地道。
岂料,凌尘闻言,眼睛却微微一亮,“若是催动这隐身仙阵,去偷袭那一条吞仙鱼王,那岂不是有很大希望。”
“……”
姜灵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没想到,现在凌尘还在打那条吞仙鱼王的主意,这小子竟然还没有死心。
“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这冥魂风雾,收集真灵仙液吧!”
在凌尘还在惦记着吞仙鱼王的时候,呜呜的风声已经来袭,那一团冥魂风雾,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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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岛。
大殿之中,刚才一番大战残留的尸体,鲜血,已经清理干净。
各方势力头领重新落座,寿宴仍未结束。
只是,与刚才相比,蛟龙大殿中的气氛明显压抑不少。
蛟龙岛主阴沉着脸,盯着手中的无名宝图,一语不发。
各方势力的头领都不敢高声言语,偶尔交流,要么低声细语,要么神识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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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蛟龙岛主的注意,惹上杀身之祸。
“你们之中,有谁知道这张宝图的信息,或是什么炼化之法?”
片刻之后,蛟龙岛主环顾四周,扬起手中的无名宝图,沉声问道。
各方势力头领都纷纷摇头。
“你们拿去传阅一番,谁能找出破解此图的方法,必有重赏。”
蛟龙岛主将手中的无名宝图,送到左手边的一位大天尊身前。
他还是不甘心。
若是能打开宝图,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宝物!
他绝对有机会再进一步,踏入御道境!
他有种预感,自己突破的契机,应该就在这张无名宝图上。
这里是蛟龙岛。
又有他坐镇大殿,他倒也不担心,有人敢带着无名宝图跑路。
左手边那位大天尊反复探查一番,沉吟道:“这张宝图似乎内有乾坤,与储物袋中的空间冲突,才无法将其放进储物袋中。”
“这还用你说?”
蛟龙岛主冷笑一声。
这张宝图,他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紧紧贴放在胸口。
宝图可以吞噬万物,里面自然存在一处空间。
蛟龙岛主横了那位大天尊一眼,寒声道:“怎么,你还想着将他放进储物袋里?”
“没,没有!”
那位大天尊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否认,手掌一抖,无名宝图也掉落在桌案上。
“谅你也不敢!”
蛟龙岛主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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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落在桌案上的无名宝图,突然自己漂浮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一般,悬浮在半空中。
“嗯?”
蛟龙岛主目光大盛,连忙看向旁边那位大天尊,厉声问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这种情况,还从未发生过。
“我,我,我……不关我事。”
那位大天尊被蛟龙岛主一问,当场懵了,脑海中一片混乱,有些语无伦次。
紧接着,就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一道身影从那张无名宝图中走了出来,站在大殿上。
众人定睛一看,此人黑发青衫,竟是刚才被无名宝图吞噬掉的混沌宫主!
“你没死?”
蛟龙岛主见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心中大喜,眼中一亮。
这个苏子墨是第一个能从无名宝图中出来的人。
也就意味着,此人一定知道如何进出无名宝图的办法!
蛟龙岛主站起身来,道:“苏子墨,告诉我如何进入宝图的方法,你和混沌宫那群蝼蚁,还有机会活命!”
他的心思,都放在无名宝图的身上,都没注意到,苏子墨已经踏入悟道境。
苏子墨微微一笑,道:“谁能活命,可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乾坤造化图中,一道道身影飞了出来,如同过江之鲫。
转眼间,全部来到蛟龙大殿中,足足有三千多人!
修为境界最低的,都是天尊!
大天尊都有数百位!
嘶!
各方头领见状,倒吸一口冷气,全都看傻了眼,神色惊骇!
蛟龙岛主的这个寿宴,着急周围大大小小的二等势力头领,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多人。
而且,都是天尊和大天尊。
那张无名宝图中现身的人,光是至天尊,便有三十多位!
蛟龙岛主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神色惊疑不定,心中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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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强者?
“那个就是蛟龙岛主,杀了吧。”
苏子墨随意的挥了挥手,语气淡然。
杨漠等人来到蛟龙大殿中,感受着大千世界的环境,呼吸着大千世界的气息,一时间沉浸其中,并非第一时间出手。
此刻,听到苏子墨的命令,才回过神来,看向蛟龙岛主,目光一冷。
“诸位道友听我一言,那张无名宝图是我得到的!”
蛟龙岛主连忙解释道。
他看这些强者似乎遵从苏子墨的命令,隐约猜测到,谁掌控无名宝物,谁就可以控制这些强者。
但杨漠至天尊等人根本没听他解释,一拥而上。
“啊!”
蛟龙至天尊连忙撑起一方世界,催动血脉,还想要抵抗。
但在三十多位至天尊的围攻之下,不到一个呼吸时间,他就被当场斩杀!
在乾坤造化图中,有众位道尊压制着,他们之间争斗厮杀,始终都有所保留,点道即止。
如今,可算没了束缚。
再加上众人初临大千世界,兴奋异常,都想抢着出手!
就一个蛟龙岛主,他们都不够分!
可怜蛟龙岛一方霸主,怀揣乾坤造化图多年,不得其法,反倒殒命在这张宝图之下。
各方势力头领见状,早就吓得脸色苍白,轰的一声,四散逃窜!
杨漠等众位天尊强者纷纷出手,大杀四方。
各方势力头领哪里抵挡得住。
连蛟龙岛一位至天尊,都能将他们镇住。
如今,三十多位至天尊,对各方势力而言,简直如同灭顶之灾!
没一会儿,各方势力头领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行了,诸位随我前往万兽岭。”
苏子墨挂念万兽岭的安危,让杨漠等人停止追杀,跟随他朝着万兽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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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万兽岭,早已被蛟龙岛、巨灵谷、玄鸟林、冰霜雪原四方势力麾下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万兽岭的大半疆域,都已经被攻占。
准确来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四方大军长驱直入,一直杀到万兽岭的一座山峰前。
混沌宫的众多修士,全部躲在这座山峰上。
山峰周围布有禁止法阵。
四方大军的不断冲击之下,法阵已经有崩溃的迹象!
徐瑞、陈千禾、孟石等混沌宫众人,望着山峰外面漫山遍野的大军,都是脸色惨白,心中绝望。
山峰外的法阵,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都将葬身于此!
“没想到,混沌宫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徐瑞落寞的笑了笑。
陈千禾轻叹一声,道:“不知宫主怎么样,可活着逃离蛟龙岛。只要宫主还在,混沌宫就还有一丝希望传承下去。”
“哈哈哈哈!”
龙宇大天尊听到山峰几人的交谈,大笑一声,扬声道:“混沌宫主早已死在蛟龙岛上,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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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微亮,山中多雾,气象清新,朝露凝结在花叶,团团圆圆,摇摇晃晃,欲语还羞。
陈平安腋下夹着个棉布包裹,拣选一条去往后山的小路,独自行走其中,心旷神怡。
停下脚步,陈平安转头望去,片刻之后,就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快步走来,折了一枝花枝拎在手里。这种事,落在一般人眼中,米剑仙来做,就是风流,眼前这个老厨子来做,就稍微有点老不羞的嫌疑了。
朱敛一手握拳贴在腹部,持花枝之手绕后如持剑,扯开嗓门笑道:“赶早不如赶巧,这就跟公子碰上了。”
公子做事总是这般在春风化雨中悄然雷厉风行。
昨天才说要为曹荫、曹鸯教拳,今儿一大早就来了。
世人往往误以为天下远游,只是两腿走路,游子离乡,千山万水。
实则不然,每每心念起某事,到达成某事,就是一场心路上的远游。
陈平安笼袖在路边,等着朱敛跟上,并肩而行,问道:“树下和登高已经不用拦阻那些外来访客了?”
两人都姓赵,一个是陈平安的武学嫡传弟子,一个是目盲道士贾晟的大弟子,约莫是性情相投,再加上出身相仿的缘故,赵树下和赵登高平时比较聊得来,再加上骑龙巷那边两间铺子的周俊臣,田酒儿,崔花生他们几个,算是一座小山头,只是相对落魄山竹楼一脉,没那么引人注意。
朱敛点点头,“官府那边暗地里放出消息去了,不许外乡人随便靠近落魄山,我们处州这边勘验关牒本就严格,一来二去,算是帮忙拦下许多慕名而来的求道野修、问拳武夫,也没敢有什么怨言,经过前些年的适应,大骊朝廷的规矩,算是真真正正深入人心了,毕竟各家仙府门派祖山之巅,都还立着碑呢,不是开玩笑的事。”
陈平安笑道:“果然还是官府说话更管用。”
朱敛说道:“我猜这不是刺史吴鸢,更不是那宝溪、龙泉几个郡守的意思,官场讲究多,担心画蛇添足,说不定是……”
朱敛说到这里,抬起花枝,指了指天。
是大骊皇帝陛下的授意。
陈平安点头道:“不出意外,就是宋和给吴鸢的一道旨意。”
朱敛笑道:“有心了。”
于是朱敛好奇问道:“皇帝陛下既然如此有诚意,先前还曾亲自参与那场婚宴,当面邀请公子出山,公子为何不答应大骊宋氏担任国师?是有哪方面的顾虑吗?”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自家公子,接替崔瀺担任大骊国师,都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合则两利,更是毋庸置疑,当然,如此一来,公子就要分心在山下事挤多了,毕竟大骊朝廷不是小国,占据着宝瓶洲半壁江山呢,公子的性格脾气,朱敛再熟悉不过,若是真答应“出山就仕”,至少一甲子,都会耗费大量心神、精力在大骊京城、陪都洛京两地了,与此同时,获利最多的,自然是大骊宋氏皇帝,因为公子一旦愿意担任国师,就等于藩王宋睦除非皇帝主动禅位,将大统以兄传弟的方式传承国祚,否则洛王宋睦是绝无可能更进一步了。
陈平安点头道:“顾虑很多。”
朱敛也不细问,“那就再缓缓,等等看。”
看了眼公子腋下夹着棉布包裹,朱敛笑问道:“是送给那双壁人的礼物?”
陈平安解释道:“是送给曹荫的一些善本书籍,镇妖楼青同,如今是青萍剑宗的记名客卿,她先前送了仙都山不少价格不菲的珍稀书籍,我就挑了些在外边被划归散佚一流的孤本。”
朱敛笑问道:“公子给仙都山留下几成孤本书籍?”
陈平安拍了拍老厨子的肩膀,“做人要大方,行事要大气。嗯,我当时就是这么劝那位得意学生的,东山听进去了,他还多嘴问了一句,余下数量更多的善本,要不要多带些回落魄山,既然学生跟先生客气,那先生跟学生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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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敛忍住笑,“崔宗主在公子这边,还是很尊师重道的。”
陈平安说道:“暖树‘走水’一事,我已经有个大致框架了,昨夜我跟暖树主动聊起此事,她还是没答应,不愿意我在这些事上分神,暖树就是太懂事了,我哪里舍得说半句重话,呵,要是换成陈灵均,我早就把陈灵均的头按在地上了。”
朱敛放声大笑,大概这就是养闺女跟养儿子的区别了?
朱敛好不容易收敛笑意,点点头,正色道:“有一说一,暖树的破境,难度确实是要比陈灵均更大,大很多。涉及虚无缥缈的文运一事,可遇不可求。小暖树最怕麻烦别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公子这种事情。”
陈暖树是昔年书楼文运化身火蟒,如今是龙门境,所以寻常意义上的水裔走江化蛟,对暖树并无意义。
最早跟随公子的粉裙女童与青衣小童,其实他们性格刚好相反,一个外柔内刚,一个外刚内柔,陈灵均可能都不算柔,那叫怂。
陈平安说道:“所以除了我这边的一些安排,还需要些外物,我打算跟九嶷山那边购买一盆三千年岁月的文运菖蒲,刚好九嶷山神君主动邀请酡颜夫人去那边做客,邵剑仙肯定会与酡颜夫人同行,这种道龄的菖蒲,总共就那么几盆,是九嶷山神君的心头好,不愿意出售实属正常,难度不小啊,不管如何,我都是势在必得,万事好商量,可既然关系到暖树的大道,那就得另算了,
邵云岩要是跟九嶷山谈不拢,以后我和刘景龙一起游历中土神洲,肯定也会走一趟九嶷山。”
说到这里,陈平安拧转手腕,笑呵呵道:“别逼我顺手牵羊,丢下钱就跑。”
如今落魄山泉府一把手,管着财库的财神爷韦文龙,依旧还是金丹境。
韦文龙是剑仙邵云岩的嫡传弟子,当初自从倒悬山春幡斋一别,师徒就再没有重逢。
陈平安想着是不是让邵剑仙先来一趟落魄山。
朱敛突然说道:“既然要为封姨和百花福地当那和事佬,得送出那枚彩色绳结,劳烦公子下次游历福地,顺便帮我求证个事儿,志怪书上说的那种花神庙司番尉,是否当真掌管花信香泽。这些福地仙官,皆是女子,还是亦有男仙,也恳请公子上上心……”
陈平安笑着答应下来。
朱敛说道:“崔宗主先前赠送曹荫三本道诀秘笈,分别对应曹荫的观海境,龙门境,以及如何打破龙门境瓶颈结金丹。光是崔宗主的亲笔批注,就洋洋洒洒多达六千字,由此可见,崔宗主才是真正的营造大家,鬼斧神工,能够以曹荫的人身小天地作为地基,大兴土木,量身打造。”
“裴钱,还有隋右边在拜剑台结茅修行那段时日里边,她们两个也都曾为少女曹鸯教过几次拳。”
少年曹荫,字凤生,剑修,观海境瓶颈。少女曹鸯,小名梧桐,四境武夫巅峰。
当初正阳山举办宗门庆典,作为最重要的观礼客人,曹枰选择提早离开,这位巡狩使大人等于是为诸峰观礼客人,释放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都不是什么暗示,而是明示了,正阳山跟大骊朝廷的关系,实属一般。
故而大骊在落魄山和正阳山之间,如果一定要作取舍,那么曹巡狩就已经帮忙给出答案了。
通过关翳然的牵线搭桥,陈平安与上柱国曹氏秘密达成了一桩长达三百年的盟约,曹氏出身的修道胚子和武学奇才,都可以送来落魄山修行,甚至只要曹氏开口,陈平安还可以帮忙介绍给别洲宗门,到时候曹氏子弟只需带上一封陈平安的举荐信,比如去往北俱芦洲的太徽剑宗,南婆娑洲的龙象剑宗。如今又多出了数个选择,其中有桐叶洲的蒲山云草堂,北俱芦洲大源王朝的崇玄署云霄宫,甚至可以是青同的镇妖楼。所以陈平安打算让曹荫,与家主曹枰那边通个气。
曹枰定然留给曹荫一条联系渠道了,不是曹枰就一定如何看中这个曹氏旁支子弟,即便曹荫是一位剑修胚子,对已经做到大骊朝堂武臣极致的曹枰而言,还是不算什么,只是既然选中了曹荫在落魄山修行,就意味着曹荫这一支曹氏偏房,只要曹荫在落魄山学有所成,在上柱国曹氏地位的水涨船高,势不可挡。
一棵参天大树,有些原本粗壮的树枝会在风雨中腐朽剥落,有些纤细枝条,却会逐渐成长为粗壮的枝干,再生长延伸出更多的枝丫,绿叶葱郁,供后世子孙乘凉者,就是祖荫福报。
陈平安和朱敛来到后山宅子,大门已经打开,庭院内刀光闪闪,
曹鸯正在开辟为演武场的庭院内,练习一门从沙场技击脱胎而来的曹氏祖传滚刀术,少女额头的发丝被汗水凝结成条状。
在门口那边停步,朱敛小声笑道:“小姑娘太要强了,不管学什么桩架,用什么兵器,都是在练刀。就像与人对敌,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陈平安道:“若无争胜之心,还要学武做什么。”
按照朱敛的说法,习武和修仙,最大的区别,就是同样的天才,练气士可以一路享福,破境顺遂,几个灵光乍现,就是腾云驾雾往上蹦,境界嗖嗖嗖往上攀升,武夫则不同,没这好命了,甚至越是天才越得吃苦,否则过快的破境,蹬蹬蹬跑上山,在每一级台阶停留不多,就会底子不牢靠,境界真是真,绣花枕头也是真。
曹鸯瞧见门口那边的两道身影,她立即收刀。
随身空间农女也要修成仙
少女神色慌张,手足无措。
朱老先生是宅子这边的常客,又和蔼可亲,故而并不生疏,有亲近心。
但是那一袭青衫,实在是让曹鸯紧张万分,一来到了落魄山,她才与陈平安见过一次。再者天底下的剑修,山上金丹即可被誉为剑仙,但是世间的止境武夫,屈指可数,像那武运稀薄的皑皑洲,一洲山河,才只有雷公庙沛阿香一人而已。
更何况眼前这位看似神色和煦、眉眼温柔的年轻山主,还曾亲手教出一位同样是止境大宗师的开山大弟子。
他还曾去过剑气长城,在那剑修如云处,当过末代隐官,独守城头多年才返乡……
一桩桩,一件件,对于曹鸯来说,都是天边人做的天边事。
所以要论敬畏之心,面对拥有无数身份的陈平安,曹鸯比起主人曹荫,肯定只多不少。
少女此时心境,就像个大声背书的蒙学稚童,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位学究天人的儒家圣贤。
尚未登堂入室的习武之人,遇见一位已在山巅更去登天的止境大宗师,当然会将对方奉若神明。
朱敛倒是不奇怪少女的紧张拘谨,实属正常,
陈平安也曾这般看过别人。
如今别人也是这般看着他。
仿佛人生路上的山重水复,我与我之外互为风景。
陈平安跨过门槛,笑着提醒道:“曹鸯,方才你收刀,体内一口纯粹真气的收拢,似乎纰漏较多,以合谷起,至偏历、曲池,再到,速度过慢,除此之外,气机到天府时反而当稍作停顿,才可以温养皮肉、气血和筋骨更多,须有水流绕山缠绵之势,此后由灵府至灵墟,再到伏兔、梁丘和下巨虚,又需要一鼓作气,转为瀑布直泻,气机流转,能有多快就要有多快,营造出一种蛟龙撞幽潭溅起千层水的气象,落在大钟穴位故能响若雷鸣,直透涌泉,故而你方才你一味追求脚步立定,刻意收拢气机一细线,而舍此拳法真意,自然是错的,看似拳桩是稳,意思已无,属于定中求定,太过死板了,若能按照我的那个建议,真气汇入涌泉穴,如以拳锤打鼓,打得涌泉气血翻涌,宛如湖心坠石,大水浩浩荡荡,千万别怕这种‘乱局’,需知此即武夫淬炼体魄的意思所在,与你们曹家武学心法亦是契合的,你再借此看似气机散乱、浪花激荡而生出的云蒸霞蔚之势,收敛心神,迅速提起一口纯粹真气,由放转收,恰似一尾鲤鱼就此跃龙门,层层攀高,至关元处转至后背四渎处,真气稍作停歇如龙蟠,将刀法融入曹氏心法,驾驭真气如龙滚壁,犹如战场冲阵,蓄势待发,随后铁骑开关而出,此时又需要你活用刀谱心法,作高下转移为前后之假想,观想一人持刀即万骑凿阵于平地之上,冲至阳,沿神道,过风府如敲门,登高如履平地,最终气归神庭。”
曹鸯听得目瞪口呆,额头渗出细密汗水,好似比练刀更累人。
陈平安笑问道:“没记住?那我再说一遍。”
陈平安重新复述一遍,曹鸯屏气凝神,一字不差,记住所有内容。
陈平安站在原地,笑道:“我再演示一遍,会放缓真气流转的速度,你暂时境界不够,肯定无法探究我的真气流转,就是看个意思,就像我们外行人看待字画真迹,很难说出个所以然,但是好与坏,是有体悟的,以后你下山历练,肯定也会看人出拳,也是如此,先看意再有思。”
陈平安言语之时,伸出一只手作握刀状,再挪一步,与曹鸯先前收刀,如出一辙,所有细节丝毫不差。
曹荫也已经走出屋子,站在廊道檐下,不敢出声打搅陈山主为曹鸯的“传道授业”。
朱敛悄悄来到曹荫身边,蹲在台阶上边,轻声笑道:“你小子别瞎学啊,这是我们山主专门为曹鸯设置的一条路线,武夫真气流转如人行,道路方向和脚步快慢,都是极有讲究的,曹鸯可以立即拿过来,现学现用,可你要是依葫芦画瓢,只会处处岔气,不小心就会殃及脏腑,反受其害。”
曹荫赧颜一笑,难怪方才尝试着按照陈山主的“导引术”运气,就会瞬间觉得气闷不已。
朱敛笑道:“要是你真想学拳,可以自己与山主开口请教。”
“但得根本莫愁末,群魔不能乱真说。我家山主与人教拳,机会难得,何止是千金难买,曹荫,你倒是可以试试看,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曹荫摇头道:“贪多嚼不烂,炼气习武难兼备,小子不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耽误陈山主的宝贵光阴。”
看着那位青衫男子的气定神闲,再看着曹鸯有所明悟的满脸惊喜神色,最后看着陈山主轻轻点头,好像认可了曹鸯的演练。
少年心想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宗师风范吧。
陈平安笑道:“光是说与听没大用,于静处走桩练拳,下再多苦功夫打熬体魄、娴熟招数,就跟老学究在书斋的空头讲章,见不着真正功夫,没有大量的切磋和实战,任你学会了千百种高明拳招,还是花拳绣腿,遇到那些招数不多却能融合三两拳理为真意的同境武夫,很容易几拳就倒地,曹鸯,不如你我搭搭手?”
曹鸯满脸涨红。
她还真不太敢。
朱敛轻声调侃道:“到底是小姑娘脸皮薄,换成白玄,这会儿已经龙精虎猛咋咋呼呼出拳往山主那边冲去了。”
曹荫以心声说道:“曹鸯对陈山主最是敬重,平日里与我每每聊起山主,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朱敛聚音成线,与少年密语道:“放心,曹鸯只是礼重我们山主,不涉及男女情爱,今年心头喜欢之人,还是去年之旧容颜。”
曹荫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结果被老厨子这么一说,少年也是霎时间红了脸。
陈平安将腋下包裹递轻轻抛给朱敛,再伸手一抓,将演武场兵器架上边的一杆木枪驾驭在手。
五指指尖微动木枪在手心处旋转数圈,如蛟龙滚壁,蓦然握紧,枪尖嗡嗡作响作龙鸣。
一身青衫长褂,脚踩一双布鞋,陈平安手持木枪,站在庭院中央,说道:“刚好借此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曹氏武夫立身之本所在。”
陈平安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曹鸯输拳没什么,只是你别丢了曹氏刀法的脸。
“同境切磋。”
陈平安说道:“武夫问拳,没有身份高低,只有拳法高低,没有年纪大小,只有意思大小,曹鸯,你要是觉得担心伤到我,当然可以手下留情,我自会在这场切磋里边,与宅心仁厚的曹鸯还礼致谢。”
少女哑口无言。
檐下观战的曹荫,总觉得眼前的青衫男子,与上次在竹楼外找他们和颜悦色闲聊的陈山主,很不一样,判若两人。
你可知道
朱敛会心一笑。
从竹楼二楼走出来的武夫,为人教拳喂拳,说话都这样,寥寥数语,往往比拳头更有力道。
陈平安眯起眼,好像要提木枪前行。
刹那之间,曹鸯便持刀后退一步,她低头弯腰,死死盯住那个气势浑然一变,宛如一座巍峨青山的男子。
直觉告诉她,对方只需递出一招,自己就会死,而且是那种怎么死都不知道的憋屈死法。
陈平安却依旧站在原地,“退?你能退到哪里去,怎么不靠墙站着去?或者干脆撞破墙壁,从退变逃,中途胡乱挥刀几下,就算与我交手过招了,传出去好歹也是个名声。”
陈平安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曹鸯的那一步撤退,是不差的,这说明曹鸯的神识是极其敏锐的,这就是武夫拳意上身才有的一种本能,帮助一位纯粹武夫,能够在不知不觉当中趋利避害。但是这还不够,在陈平安看来,依旧属于舍本取末。
魅力十足的二年级生!
陈平安的言语,其实已经还算含蓄了。
不然要是按照竹楼崔前辈的话说,就是遇敌就退,竟敢身退意更退,既然这么学拳,喜欢捡了芝麻丢西瓜,那就别学了,饿死拉倒,学什么拳,出门讨饭去,捧着个破碗见人就磕头,无非是多认几个异姓祖宗,丢什么脸,回头上坟祭祖,还可以邀功呢,就说帮你们各位多认了些亲戚,多孝顺……
曹鸯一咬牙,一步跨出,并未笔直一线持刀前奔,身如轻燕一个横移,蜻蜓点水,体内纯粹真气疾速运转,瞬间去势更快,便来到陈平安身侧方位,少女持刀手势,是曹氏刀法中极负盛名的大雪拖枪走,曹氏刀法,从战场而来,汇集百家之长,千锤百炼,并不拘泥于刀法本身,只见曹鸯手腕拧转,刀光如雪,从侧面劈砍向那人。
“光有狠劲有何用,空耗气力给谁看。”
也不见陈平安如何出手,木杆长枪就已经一枪戳中曹鸯额头,少女脑袋一个剧烈晃荡,整个人倒飞出去,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红肿起来,曹鸯手掌拍地,身形旋转,再以刀尖数次戳地,演武场上顿时火星四溅,少女强行板回身形,围绕那一袭青衫,绕弧而走大半圈,再次递出倾斜上撩一刀,刀尖不等近身青衫,就被那杆木枪以更快速度与刀身错过,砰然一声,直接撞在曹鸯肩头处,打得少女肩头一歪,身形原地旋转,等到曹鸯回过神,静止不动的木枪的枪尖已经抵住自己的脖颈。
“与强者对峙,心不稳,只会逞血气之勇,莫非出手之前就自认必输无疑,一门心思只求速死吗?”
陈平安撤回木枪,“再来。”
随后不管曹鸯如何发起攻势,只是与一袭青衫近身不得,不多不少,双方身形次次都差着一杆木枪的距离。
期间陈平安木枪横扫,狠狠砸中少女腰肢,曹鸯被一挑而起,整个人在空中弯曲如弓,再被长枪一段木柄给敲中心口,撞在墙壁那边,少女身姿在半空如灵猫婉转,双膝微曲,踩在墙上,借力反冲向那个闲庭信步而来的一袭青衫,后者好像都懒得以长枪对敌了,只是抬起一手,双指并拢,就像“轻轻”推开刀尖,再就是一记肘击,打得曹鸯满脸血污,倒地不起,一枪戳地再斜挑,少女身形这一次再无法凝聚纯粹真气,在空中翻转数圈,结结实实撞在兵器架上,哗啦啦作响,曹鸯口吐鲜血,单手撑地,踉踉跄跄站起身,眼神坚毅,只是那条握刀的胳膊,不由自主地颤颤巍巍,与此同时,曹鸯开始挪步,始终面对那个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
陈平安不易察觉地点点头,老厨子果然没说错,少女确实吃得住苦,而且学东西很快,就像此刻,恐怕曹鸯自己都不清楚,已经用上了陈平安先前传授的那条真气流转路线。
这就是天赋,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持之以恒,长久以往,弟子不必不如师。
陈平安脚步不快,说道:“人生提气最难泄气易,学武武学,究竟之学,还在做人。”
“什么样的人,就能钻研出什么样的拳招,悟出几个拳理熔铸拳法中,曹鸯,习武之外,有想过自己为何要学拳,要学什么拳,你自己又是怎么个人么?”
曹鸯一愣。
结果只听陈平安笑道:“大敌当前,还敢分心?”
砰然一声,少女撞在墙壁那边,颓然跌坐在地,以刀拄地,几次想要起身都是徒劳,脚尖重重点地,背靠墙壁,缓缓起身。
曹鸯眼前一花,下意识转头,耳边传来墙壁破碎声,若是她没有这一躲避,估计就要被木枪当场戳穿脑袋了。
朱敛笑着安慰身边少年,“不用担心,山主每一次出手,极有分寸,都在琢磨曹鸯,如果教拳只是停留在招数、拳理两事上,那才是山主在浪费自己的光阴。你因为是局外人,所以并不清楚,曹鸯此刻真正的煎熬之处,在于她的直觉已经被山主有意牵引,笃定一着不慎,就会伤及根本,被随随便便打断武学路, 如此一来,才算切磋,否则就只是轻飘飘的喂拳了,这样的教拳,就像山主说的,意思太小,只因为归根结底,在曹鸯内心深处,会有一种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想法,可事实上,外人觉得是毫无悬念的胜负之分,对局中人曹鸯来说,却是生死之别。”
“武夫之拳路,就是我们的人生路程,每一步都脚踏实地,从不落空,想要苦尽甘来,就只能多吃苦。真气流转路线这等细枝末节,可以教可以学,但是人之念头与一身拳意,欲要追求两纯粹,就只能苦上加苦的苦熬了,每个当下,就连苦尽甘来的念头都不能有。”
朱敛笑呵呵道:“估计公子会再添一把柴火。”
果然,陈平安没有拔出那杆钉入墙壁的木枪,说道:“曹鸯,休息片刻,估计你心里会不服气,觉得我是学拳早,境界高,才能只与你说几句大话空道理,居高临下惹人厌烦,属于以道压术,那我就再压一境,以三境武夫与你切磋切磋,只凭撼山拳的入门拳招,看看你能撑几招。”
只要不是给裴钱教拳,哪怕是在谪仙峰,为叶芸芸喂拳不停,最终机缘巧合之下,帮她跻身止境气盛一层,陈平安都觉得不难。
真是……收了个好徒弟,以至于当师父的,教拳比自己练拳还难。
之后陈平安就以三境武夫,再次将曹鸯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最终少女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曹鸯晃了晃头,还是晕眩,视线朦胧,少女满脸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曹荫以心声道:“朱先生,曹鸯不会有事吧?”
其实此问,是不妥当的,等于是质疑陈山主的教拳手段,若是再上纲上线一点,便是怀疑陈山主的用心了。
但是少年忍不住。
朱敛搓搓手,笑道:“山主出手是不轻,却也不重,反正都在曹鸯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曹枰作为上柱国曹氏的当代家主,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的,晓得将曹荫曹鸯送来落魄山。
Immoral Cherry
从今天起,这双未曾被世俗浸染本心的少年少女,算是真正入了自家公子的法眼,呵呵,公子以后肯定会常来。
说实话,要是公子再晚点返回落魄山,朱敛都要去仙都山那边抢人了,怕就怕那只大白鹅做事情不地道,故意以人心束缚公子。
要是真被打得一手好算盘的崔东山得逞了,那还了得,公子到底是落魄山的山主,还是仙都山的山主?
等到曹鸯摇摇晃晃站起身,陈平安说道:“接下来看好了,我只演练一遍,你能学到多少是多少。这套拳法,出自桐叶洲蒲山云草堂叶氏,源于祖传的六幅仙人图,分别名为观瀑,打醮,捣练,斫琴,高士行吟,和竹篮捞月。云草堂武学都从图中来,传到当代山主叶芸芸手上,已经演化出六十多个桩架、拳招,自古就有‘桩从图中来、拳往图中去’的说法,其中能够对外示人的,有四十余个,外人学拳无忌讳。”
曹鸯点点头,抬手擦了擦脸庞,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拳。
之后陈平安就故意放慢身形,为曹鸯演练了四十余个桩架、拳招,与此同时,再详细指点少女不同桩架搭配的真气路线。
习武门槛是没有成为练气士、登山修行那么高,但是还真不是随便丢几本拳谱就能学的,关键就在于想要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纯粹武夫,到底不是空架子的江湖武把式而已,能否凝聚出一口纯粹真气,是天壤之别,能否让这一口气与拳招真正融合,相辅相成,又是云泥之别。
陈平安停下最后一个拳桩,笑问道:“都记住了?”
曹鸯深呼吸一口气,“都记住了!”
朱敛刚起身,突然又重新蹲下。
因为只见自家公子并没有就此收工的意思,反而卷起双手袖管,正色道:“再传你一套拳法,桩架拳招皆无名,来自剑气长城,她是一位女子大宗师,更是我的长辈。”
被自家公子称呼为前辈的山上修士,可能不在少数,毕竟是出门在外的礼数嘛。
但是被自家公子诚心诚意视为长辈的人,就不多了。
陈平安打完一整套拳法,好像是生怕曹鸯会记不住,他就重新演练了一遍,而且再次放缓速度。
身架、脚步挪移极内敛,但是出拳极快,而且没有半点脂粉气,曹鸯看得出来,这套拳法,最是适宜女子武夫修行。
陈平安收拳后,笑道:“先前那两场切磋,你要有两份心思,今日输拳是必然,不用想太多,以后赢拳也可能,要多多思量。”
“曹鸯,别的武夫我不多管,人人有命,各有缘法,但你既然来到落魄山习武,我就必须提醒你一句,学拳先有救己性命之想,才有资格递拳胜、杀他人。”
曹鸯双手抱拳,嗓音沙哑道:“晚辈谨遵教诲!”
今天陈山主两场喂拳,其实一般来说是只有嫡传弟子才有的待遇。
面授机宜,秘传心印,是谓亲传!
陈平安微笑道:“赶紧把脸上血污差一点,大白天也怪吓人的。”
曹鸯立即告辞一声,走入宅子后院那边的住处。
曹荫心中感叹不已,果然不再给人教拳的陈山主,又是那个熟悉的陈山主了。
朱敛已经跑去收拾木杆长枪,再重新竖起兵器架。
曹鸯很快返回这边,之后一行人在正屋侧厅饮茶闲聊,都不用曹鸯这个侍女忙活,朱敛就给一手包办了,何况茶叶都是他亲手炒制的。
陈平安好似教拳上瘾了,就像从曹鸯这边找到了一点为人师的信心,喝茶一半,就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摊放在书桌上,喊来少年少女一起观摩这幅出自天水赵氏家主的真迹,货真价实的长卷,远胜书桌长度,足足长达三丈,以至于需要陈平安和朱敛站在两边托住玉轴,即便如此,曹荫和曹鸯依旧无法看到这幅字的全貌。
一字一行,字极大,开篇是“元嘉六年苦寒之地水患稍平见一青衣拨棹孤舟翩然渡江”,收尾八字是“一笑横江,秉烛夜归”。
字如长枪大戟,气势雄壮,简直就是扑面而来的咄咄逼人。
陈平安解释道:“曹鸯,拳意不止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桩架上得来,天底下真正的好拳,必然来自拳谱之外,前者教我们武学底子打得牢固,后者却教我们在武学路上一拳独高,就像这幅字,形神兼备,可能文人雅士,书法大家来看,是观其笔意,至多就只是临摹字帖,但是换成我们武夫来看,就可以看出更多意思,甚至是创出自己的拳招,过段时日,我就教你们这一拳,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朱敛帮忙收起卷轴,陈平安一本正经道:“道理之外,也好与你们显摆显摆我的收藏。”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
朱敛系好卷轴绳结,轻轻递给陈平安,“收藏丰富不算什么,兜里有点钱就行,可要说收藏之精之美,能够力压同行,一骑绝尘,让人难以望其项背,就很考究收藏之人的鉴赏眼光了。”
陈平安笑着重新收入方寸物当中,老厨子这种好话,确是大实话。
要知道在裴钱小时候,就曾私底下与老魏诉苦,小黑炭满脸愁容,由衷感叹一句,老厨子的狗腿,学都学不来。
老魏点点头,说有些人的看家本领,在天成不在人力。
最后魏羡不忘补上一句,比如你的察言观色,与我的酒量。
各自重新落座,陈平安打算喝完一杯茶水就离开,问道:“曹荫,修行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暂时没有。”曹荫摇摇头,有那崔仙师给的三本秘笈帮忙开道,再不开窍的练气士,也能循序渐进。
陈平安笑道:“若是以后有任何问题,是自己如何都想不明白的,就跟崔东山请教,我虽然也是剑修,但是在这方面的传道授业解惑,远远比不过崔东山,到时候你自己去霁色峰剑房那边,直接飞剑传信桐叶洲仙都山,不用担心会麻烦崔东山,我会跟他事先说好,所以你要是不问,就等于白白作废了。”
曹荫起身作揖致谢,曹鸯便跟着起身抱拳。
陈平安笑着点头致意,就要起身离去,曹荫却主动开口问道:“陈山主,我能不能聊点自己的修行心得,再与山主请教一事?”
陈平安笑道:“当然可以。”
朱敛已经为几人分别添上茶水。
曹荫说道:“陈山主,我觉得练气士的修道,甚至是武夫的练拳,都是一连串的术算解题。”
陈平安笑问道:“怎么说?道如虚宅理如柱,不如你举个例子。”
曹荫就举了个将武夫淬炼体魄拆解为皮肉筋骨的具体例子,由此可见,身为剑仙胚子的的曹荫,并不担心自己的修行,少年却很在意曹鸯的习武之路。
朱敛笑着不说话。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其实很容易在未来形同陌路。
只因为少年翻书太快。
少女看书喜欢折角。
陈平安听得仔细,点头赞赏道:“这个举例就很好。”
曹荫有些腼腆,说道:“可能资质不好的人,才会如此拆解。”
陈平安刚想再夸奖少年一句,你的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了。
结果曹荫的这个说法,立即让陈山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其实曹荫的这个见解,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有见地的修行感悟。
其实曹荫当然是天才,如此少年,就已经是观海境瓶颈的练气士,而且还是剑修。
可问题在于,世间确实有那么一小撮天才中的天才,就像宁姚,曹慈,裴钱,柴芜,就都属于这类人。
陈平安笑问道:“对佛家典籍了解吗?”
曹荫答道:“看过些,但是不多。”
陈平安就问了一个问题,“怎么看待佛家禅宗南北的顿渐之别?”
曹荫有些惶恐不安,这种涉及到佛门一次大分流的重大问题,岂敢随便妄言,何况少年从未深思过。
陈平安又问道:“那我问你,当真能够立地成佛吗?顿悟之后如何立定在那个顿悟而来的境界中?”
曹荫似有所悟,只是好像心中文字反而成了诉说本心的大敌。
陈平安笑道:“慢慢想。”
陈平安喝了口茶,“方才你想要请教什么问题?”
曹荫回过神,鼓起勇气说道:“陈山主每天具体的时间安排是怎样的,能不能细说,我想要照搬,能学到几分真意是几分。”
看待他人的人生,就像看一幅堪舆图,标注出来的山川,名气大,但好像总是与自己无关的。
可如果有机会与那些“名山大川”接近了,就是不一样的风光。宛如天气晴朗时分,站在远处眺望一座落魄山,不觉其高。
越走近此山,仰之弥高,等到走到了山脚,就会发现是何等高耸入云。
只是进了山,身在落魄山此山中,仿佛却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朱敛吓了一跳,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少年的这个问题并不合适。
陈平安摇头笑道:“说当然可以说,只是你学不来的,修行一道,讲究实在是太多了,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地而异。不同的门派、师承,就有不同的道法传承,呼吸吐纳之术千差万别,各自本命物的不同,昼夜阴阳的时辰变化,修行火法和水法的练气士,就会有截然不同的作息和道场选择。”
故而在山上,想要找个能够在遇到关隘、症结时,就有人帮忙指点迷津的明师,何其难,故而才会有拜师如投胎的说法。
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少吃许多不必要的苦头。公认野修心性坚韧,你以为他们自己当真愿意?
虽然坦言告诉少年学不来,不用学,可陈平安仍然是认真想了想,作为开场白的一番话,就让朱敛只觉得今日此行不虚。
“我年少时离乡,匆忙赶路居多,那会儿走桩练拳不停是为了吊命,边走边出拳,争取每一步都在调整呼吸吐纳,每当停下休歇时,也会练习撼山拳的剑炉立桩,躺下睡觉前,就去演练睡桩千秋,争取让拳意上身,越多越好,一万拳数万拳,十万拳,百万拳。只知道拳意上身,就可以神明附体,当时不信也得信,就像书法一道,腕下有鬼神相助,异想天开。一有空闲,我就看点书,作摘抄,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第二次到了剑气长城,在那避暑行宫,其实能够潜下心来修行的机会不多。真正符合一般意义上修道之人的作息,可能只有前不久,我在桐叶洲仙都山的一处道场内。所以我才会说,你学不来我的修行作息,可话说回来,如果将修行尽量拆解到极致的小,呼吸,行走,睡眠,我觉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万法无定法,万法却在一法中。”
曹荫笑容灿烂,“懂了!”
修行,到了某些阶段,练气士就会无事可做。
现在少年就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了。
曹鸯到底是女子,心细如发,便有些疑惑,陈山主不是一位已经证道的大剑仙吗,怎么好像都有白头发了。
朱敛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那个与少年娓娓道来的年轻山主,这样的公子,什么样的女子见了不动心?
陈平安微笑道:“以后再有类似的问题,多问。即便我不来这边,你就去主动找我。”
朱敛轻声感叹道:“原来佛理只道平常话。”
陈平安置若罔闻,站起身,最后与少年说了三句话。
“子曰,十五立志于学。”
“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少年怎么可以不喝酒。”
第一句话,曹荫听出来陈山主对自己的期许,第二句话,也是劝诫自己不要太过执着于破境,亦是极有道理的金玉良言。
只是这第三句话,让少年有点懵,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一起走出宅子,曹荫满脸憧憬和期待,壮起胆子问道:“陈山主,见过至圣先师吗?”
陈平安笑道:“见过的。”
曹荫一时无言,看着那位青衫剑仙的背影,少年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朱敛稍晚挪步,拍了拍少年肩头,笑呵呵道:“若干年后,有人询问一句,曹剑仙,见过陈先生吗?”
曹荫蓦然而笑,一旁少女也是笑颜如花。
“下次来,咱们得喝酒啊。”
朱敛双手负后,身形佝偻,快步追上自家公子。
曹鸯小声说道:“朱先生在上山之前,肯定也有很多江湖事迹吧?”
曹荫使劲点头,肯定啊。
陈平安放慢脚步,等着朱敛跟上。
“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先前欣赏公子教拳,行云流水,我就有点想法。”
“手痒了?来,过过招。”
落魄山的年轻山主,与落魄山的老厨子。
就在山间小路上,双方的出拳速度堪称“惊世骇俗”,总之就是你一个蹦跳递拳,我一个摆头躲避,你一个黑虎掏心,我就还一个猴子摘桃,辗转腾挪,乌龟爬爬,尽显高手风采……
亏得那双少年少女不曾亲眼目睹这场问拳,不然也就别再谈什么宗师风范陈剑仙、慈眉善目朱先生了。
风流子弟江湖老,从少年悠悠到暮年,其实酒杯不曾空过,因为喝完杯中酒,就以故事续杯。

好看的玄幻小說 爛柯棋緣 愛下-番外:未曾斷絕的過往一閲讀

爛柯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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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刻,西边斜阳的光线挥洒在城市街头,使得来往行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人们或者三三两两结伴出门,或者匆匆往自己家赶。
一条略显破旧的老街街角,周围行人有些稀疏,远远近近的几个摊位都有人在忙活,有的支起灯火,忙着夜市前的开张,有的收拾东西,准备挑着担子或者推着车回家。
附近摊位的摊主们都有说有笑的,相互打着招呼,一名头发略显花白的壮实汉子正和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起收拾桌椅板凳,而此时也有一个老汉和一个女子一起推着一辆两轮木轮车过来。
“哦,李叔,你们来了啊。”
汉子听到车轮声,抬头看了一眼接近中的车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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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片刻,我们马上收拾好。”
“李爷爷,我们很快就好的。”
年轻小伙子也抬头了,在看到车和人的时候,尤其是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忽然变得利索起来。
“哈哈哈哈,不急不急,冬冬,去帮忙。”
“嗯。”
女孩应了一声,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了摊位前,帮着一起整理,这块摆摊位置算是很不错的,白天面摊收了之后,傍晚之后他们家的宵夜摊就会在这里摆开摊位,两家相处融洽,关系自然也不差。
见到女孩过来搬板凳,年轻小伙显得很殷勤。
“冬冬,我来就行了,嘿。”
“哎哎,你忙你自己的。”
看到自己儿子腻上去,壮实汉子无奈摇了摇头,对着老汉笑了笑,老汉则在自己的木车前笑着抚须,似乎也见怪不怪。
“一丘这孩子啊,挺好的。”
“哎,就李叔你们这些长辈疼他才这么说,这孩子还是太懒散了,否则现在就应该在某个书院进修了。”
年轻小伙耳朵非常亮,立刻转头反驳一句。
“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是做书生当官才是唯一出路的,再说您不是也老怕咱家的手艺失传吗,我觉着现在也挺好的!”
“臭小子,你这是为你的懒散找借口,快收拾,别让你李爷爷和冬冬他们等着。”
“哈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夜客光顾尚早,我呀,正好休息休息!”
“孙伯伯我也没事的!”
女孩也笑着说了一句,声音很清脆。
“我也没事!”
小伙跟着说了一句。
“你有个屁……”
壮汉正要说教自己的儿子,忽然有声音从近处传来。
“店家且慢收摊!”
摊位前的几人都闻声看去。
夕阳余晖被远处建筑遮蔽,略显昏暗的街头,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穿着束身灰服饰,带着没有任何配饰的帽子面无表情,一个穿着华贵,但脸色却有些苍白,而说话的人气左边那个灰衣男子。
“呃几位这是?”
这时间段,基本没什么人光顾摊位的,看这三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找不到其他地方吃东西的吧?
汉子面色有些狐疑,而且这三人光是用看的,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们本能地不想有什么交集。
“不好意思啊三位客官,今日我们已经收摊了啊。”
左边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说明来意。
“店家,我等远道而来,正是要寻你这面摊吃上一碗面,况且你们只是在收摊而已,摆两个凳子再煮上一碗就是了。”
“不瞒客官说,本摊位所剩材料,也不够做三碗面条了呀。”
壮汉一边在橱车那边摆弄几下,看看材料,一边陪笑着说着,然后双手搓着围裙。
“是啊,老汉知道,这家摊位到了这个时辰,确实剩不下多少材料了。”
一边老汉也笑着这么说一句。
右边的灰衣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休要废话,做面,只消一碗便可,我们两不吃,只做给他吃!”
灰衣人指了指身边的那富贵男子,这口气完全不像是一个仆从该有的。
壮汉和边上的老者对视了一眼,然后陪笑着称“是”点头,赶紧到橱车边上忙活。
“一丘,摆桌椅,冬冬,你去帮你爷爷整理东西,这边不用你帮忙了。”
年轻小伙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边上的女孩,后者略显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扫过那来历不明的三人,然后快步到了自己爷爷身边。
“爷爷……”
“没事没事,只是远客想要吃面罢了。”
老汉笑着宽慰孙女,但眼神深处还是略有些担心,不时会看看那三人,但又过度窥探,只是借收拾摊车的时候扫一眼看看。
孙家这边,已经重新摆弄好了,幸好炉火还没彻底浇灭,这会引一引再扇扇风,很快车上的炉子又明亮起来,负责生火的孙一丘照得半张脸庞发亮。
重新摆好的一张桌子前,三名来者先后走了过来,但都没有坐下。
左边那名灰衣人看向一边另一张小桌上,那里有已经被卷起一半的摊位帘子,露出来的部分写着“孙氏”二字。
“是这里没错吧?”
那名脸色有些苍白的富贵男子神色复杂,良久才轻轻点头。
“是这里没错了。”
这声音有些清幽,又仿佛有许多情绪,说完这句,男子转头看向橱车。
“店家,一碗杂碎面。”
“好嘞,杂碎面一碗~~~呃……”
习惯性吆喝一声之后,壮汉声音卡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又补充一句。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我就说了,所余材料不多,面条倒是还够,羊杂碎却不太够了,这杂碎面分量难免会……”
“没事的,少放些就少放些吧,下面吧。”
男子终于露出笑容,又似乎带着叹息,随后缓缓坐了下来。
“哎哎,客官稍等,两位也请坐…..一丘,看茶呀。”
“哦哦!”
小伙子赶紧提着茶壶托着茶盘过来,利索摆好茶碗,然后为三人斟茶,眼神余光时不时就会观察这边上三人,但也不敢太明显。
两名灰衣人见茶水倒好,也一左一右坐了下来,拿起茶碗闻闻茶香之后又放下,并未喝上一口,也就中间坐着的富贵男子端起茶碗喝了起来。
不远处,冬冬有些担忧地看着这边,再看向自己的爷爷,后者只是微微摇头,然后让她整理摊位上的事物。
孙家父子动作不慢,就连孙一丘这会也麻利得很,很快橱车那边就有面食出锅的声音。
一个灰衣男子看着摊主用筷子从一个陶盆内夹卤好的杂碎,忽然皱起眉头,转头看了等候面食的人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橱车边。
孙家父子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张眼神狭长的阴沉脸色。
“哼!尔等竟敢以虚言糊弄我等,你这陶盆的食材明明所剩不少,若真不够一碗,应该尽数拨入面碗内,却还要剩下大半,既应承这桩买卖,却还如此贪婪,好大的胆子!”
灰衣男子的声音起初低沉,到了最后竟然显得有些尖锐,令孙氏父子耳膜生疼,那边的冬冬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一种恐怖的感觉袭来,几人听到这声音全都觉得浑身发凉,身上满是鸡皮疙瘩。
“客,客官,您误会了,误会了!都怪我没有说明白,绝非小人有意欺客,这是,这是我们……”
“你莫要吓着店家了,这是孙氏面摊的规矩。”
孙家人冷得话都说不利索,没讲完话呢,倒是那边等候中的食客替他们说了。
“这面摊啊,以前就一直有个规矩,所做的几种吃食,到收摊都得留一份,谁来了也不卖,并不是他们不愿意给我吃的。”
“是,是啊,就,就是如此……诚如这,这位客官所言……”
孙氏说话不利索,一边说,嘴角还喷出白气,嘴唇都微微有些发青,身上冷得不行,边上的儿子已经浑身发抖了。
“是吗?”
“是,是啊!”
孙氏挪动脚步,让开橱车后方,伸手指向一个位置。
灰衣男子侧身过来看了一眼,那橱车后边钉着一个钉子,上面挂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留一份”。
“看来确实是我错怪你等了,哼哼。”
灰衣男子冷笑一句,回到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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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父子这才觉得体温重新回升,背后已经满是冷汗,摊位前的几人都明白,他们遇上的定不是一般人了,而且十分邪性。
这种事情平常也就听戏文故事居多,这次算是碰上了,不过常年摆摊的还是有几分定力的,孙家这边没有多说什么,依然准备着吃食,钱不钱的无所谓,只盼着对方吃完赶紧走。
同时,孙氏也不由再次多看那位食客几眼。
他们孙家这小小面摊并不是多起眼,知道这个规矩的应该也是熟客,他们却对这位完全没印象。
“来了来了,客官请用!”
汉子亲自端着盘子到了桌前,为食客端出面条,一边的儿子则亦步亦趋,满是戒备的守在自己老爹身旁。
“哦,谢谢,谢谢,这一碗,叫我好生想念啊!”
华贵男子面露喜色,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面,一边的另一个灰衣男子则在细细打量孙家人。
“嘿嘿,有趣有趣,刚刚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这冷僻的小小面摊,摊主伙计倒都是有福之人啊,虽非大富大贵之象,却显得淳厚绵长……”
“嗯?”
另一个灰衣人也开始细细打量孙家父子,而后者往后缩了缩,只敢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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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说笑,客官说笑,只是祖传手艺尚可,虽有过几番波折,但总算几十代不曾断绝……”

精华小說 原來我是修仙大佬 ptt-第八百五十二章 劍道之巔鑒賞

原來我是修仙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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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中。
“咚咚咚。”
“江流求见李公子。”
“吱呀。”
小白把门打开,江流对着小白行礼后这才进入四合院。
不过,刚刚踏入四合院,他的身子便猛地一震,全身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镇压,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股力量并不是在针对他,但是就好似凡人见到了仙,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他全身汗毛直竖。
江流弱弱的抬眼看去,瞳孔更是剧烈的一缩。
四合院的地上铺满了宣纸。
其上几乎都留有字迹,每一个字都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大道之力,就算是一个简单的“一”字,都好似无边无际,延伸至无尽的长空,让人迷失。
一幅幅字帖,每一副都足以惊天动地,此时却如同垃圾般铺盖在地上,不少上面甚至还有这脚印,让江流看得眼睛直抽搐。
李念凡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咳咳,正在教人练字呐,家里乱是乱了点。”
最近司徒沁脱离了字帖,准备自己写字。
李念凡不得不手把手的教她,从最基础的字开始练习。
地上的字帖正是最近的成果,因为练习毛笔字比较废纸,也就懒得打扫了,导致四合院里纸满天飞。
江流慌忙的摇头,“不乱,一点都不乱。”
这是乱吗?这分明是闪瞎眼啊!
他甚至不敢多看这些字,眼花了不说,肯定会迷失在其中。
李念凡好奇的问道:“江流,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江流小心翼翼道:“回李公子,我这次是想跟您请个假,可能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继续给李公子挑柴。”
“这个没关系,柴火够用的,你有事尽管去忙。”
李念凡随意的笑着道。
江流就是客气,这种事都来请假。
紧接着,李念凡再度好奇道:“能告诉我你请假去做什么吗?”
江流道:“有一个剑修的圣地,我想去看看。”
原来是奔着前程去的,
李念凡当然不可能阻止,当即鼓励道:“原来是这样,这你得赶紧去,争取多得到些收获。”
江流当即道:“谢谢李公子理解。”
李念凡道:“有啥好谢的?对了,我顺便再问一下,你们剑修是不是很容易做到一声剑来,就让方圆万万里的剑尽归掌控?”
一声剑来,掌控万剑?
还很容易做到?
江流的头皮一阵发麻,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汗颜。
高人是觉得这种事情很容易做到,所以才觉得天下人做这种事都很容易吧。
强者是无法理解弱者有多弱的啊……
“那个……其实是比较难做到的。”
江流不好意思道:“剑如果是凡兵确实很好掌控,但是如果是至宝就很难了,如果再有主,那至少还要能够有碾压其主人的实力才行,就我目前的实力来说,基本不太可能做到……”
“你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李念凡觉得自己浅薄了,自己只是个凡人,认知的东西确实有局限性啊。
交谈间,李念凡也是顺手在纸上写字。
一笔一划锋利如剑,正是‘剑来’二字!
江流看到这两个字,顿时呼吸一滞。
只感觉有万千剑气铺面而来,每一道都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发自内心的生出臣服之感!
他手中的长剑在颤抖,似乎想要跪伏!
“这便是剑来吗,原来这便是万剑跪伏之威!”
江流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感觉这两个字已经道尽了天地间一切剑理。
然而,那字帖突然动了。
被李念凡随手一丢,飘落到了地上……
江流:……
剑理碎了一地。
他实在有些不忍,深吸了两口气最终大着胆子道:“李……李公子,能否把那张字帖送与我?”
“这字帖你也要?”
李念凡微微一愣,笑着道:“不愧是好剑之人,我这剑字写得还行吧?”
江流当即道:“写得实在是太好了,完美!”
李念凡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想要你就拿去吧,别客气。”
“唉,谢谢李公子。”
江流的内心一阵狂喜。
连忙恭敬的上前,虔诚的将字帖捡起,好好的收好。
接着,他便告辞离开了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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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四合院的门,他看了看手中的字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被冷汗给浸湿。
而他的剑,依旧在颤抖着。
萧乘风好奇道:“江流道友,怎么说?”
江流痴痴道:“我见到了剑道之巅!”
“剑道之巅?”
萧乘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内心隐隐猜到一种可能。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江流手中拿着的字帖,整个人顿时跳了起来,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这,这,这不会是……”
他语气颤抖,小心翼翼的向字帖伸出手,“高……高人送你的?”
“是高人写的。”
江流点头,神往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高人所说的那种境界啊。”
“到底是什么境界?高人究竟教导你啥了?”
萧乘风在一旁抓耳挠腮,急得不行,“江流兄,好兄弟,能不能打开字帖,让我也涨涨见识,求你了!”
江流立时摇头道:“这字帖不能随便打开,没人能承受得起其内的剑道!”
在四合院中还有四合院的压制,出了四合院,这字帖绝对足以让世界天翻地覆!
萧乘风羡慕得眼睛都青了,酸溜溜道:“高人对你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要羡慕哭了。”
顿了顿他又道:“高人都送你字帖了,可有交代什么?”
江流思索了片刻,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鼓励我,让我多得到些收获。”
“这还叫没有?”
萧乘风痛苦的一拍脑袋,不服道:“你这理解能力也太差了,高人怎么看得上你的?让我当樵夫才对啊!”
江流一脸茫然,“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萧乘风道:“问题可大了!高人都明着开口了,让你多得到些收获,你难道准备啥事都不干吗?说明神剑山那里肯定有着什么东西,是要我们去得到的!”
江流当即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萧兄悟性高啊。”
萧乘风心累道:“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前往神剑山看看都有些啥吧。”

精品都市言情 太乙討論-第五百六十四章 蜘蛛浩劫,無聲滅絕讀書

太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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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川完成任务,不再出手,默默等待。
消息传递出去,他就不管其他。
不过,他没有离开原来位置,默默等待着什么。
他的两念神识外出,外放天地之中,然后不到半个时辰,在叶江川感应之中,整个黑撒罗星海数千处,同时发生剧烈爆炸。
轰,轰,轰……
这爆炸虽然激烈,但是威力不大,对于整个黑撒罗星海不过弹丸之伤。
但是叶江川知道,这些爆炸之地,都是黑撒罗星海克拉斯台黑蜘蛛一族,强大防御各种结点,关键所在。
如此爆炸,克拉斯台黑蜘蛛一族,无数强大的禁制防御体系,都是崩溃。
基本上这一击,将克拉斯台黑蜘蛛一族的所有防御体系,破坏九成。
然后第二击袭来,其实这一击和第一击,相隔不到一息时间。
这一次的爆炸,可不是方才简单的爆发。
只见一个个巨型闪光出现,然后一片片地域,在此爆炸之中,彻底被摧毁,每一个爆炸之处,都是万里之遥,一瞬间,无数建筑,直接飞灰。
随着爆炸巨响,风暴冲击波,然后徐徐蘑菇云一个个升起。
诸多的天劫雷起爆,各种可怕的超神道术启动,甚至还有大神威出现。
在此数百爆炸之中,叶江川感觉到至少五六十个九阶气息消散。
凡是对方九阶存在之地,各自爆发这么一击。
这是人族修仙文明最高攻击,有的劫雷祭炼万年,用来专门击杀外族九阶。
能击杀就击杀,不能击杀,就是打伤!
第一击,毁灭对方防御体系,第二击,击杀对方有生力量。
然后第三击出现,虚空之中,无数漩涡打开,在那漩涡之中,无数凶兽、傀儡、法灵、道兵、死灵出现。
成千上万,无以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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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诸多旅团人员掌握各种唤灵道兵,叶江川的诸多道兵,也在其中。
战斗之前,旅团借取的,这些唤灵道兵的意义,在于搅乱。
见蜘蛛杀蜘蛛,见建筑破坏建筑,杀人放火,抢劫洗掠。
三击之后,整个黑撒罗星海一片混乱,整个世界,都在杀戮之中。
但是黑蜘蛛一族实力强悍,虽然失去大半九阶,残余九阶,立刻组织人手,开始抵抗。
正好像柳柳等道一存在,不屑击杀这些小蜘蛛,他们没有出手,只是默默等待。
看到他们出现,就是开始击杀这些残余的黑蜘蛛九阶。
除了这些灾祸,道兵杀戮之外,也有一些旅团成员,没有柳柳他们那种傲气,他们直接出手,击杀普通黑蜘蛛。
有一道一,化作万丈绿翁,所到之处,所有黑蜘蛛全部被生化改变,化作各种疯狂血蜘蛛,袭击向自己的同伴。
有一道一,则是所到之处,所有黑蜘蛛都是无声死亡,然后化作亡灵存在,屠杀所有生者。
还有道一,驱动大气,化作无穷暴雨,水漫世界。
还有道一,则是化作万千巨口,遇到一切生命,都是吞吃。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袭击却不是他们。
而在旅团三人的领导下,直奔这个星海一处宝藏。
那个宝藏,黑蜘蛛一族首领十阶狱母蜘烛的母巢,乃是克拉斯台黑蜘蛛一族,亿万年在此积累的财富。
第二击之中,此地被数十天劫雷狂轰乱炸,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而来。
曾经那宏伟的万丈神殿,无数防御禁制的黑蜘蛛一族最高母巢,直接地面建筑全部抹去,然后地下也是炸出一个百丈深坑。
但是就是如此,在此地,还是有无数黑气成雾出现,十阶狱母蜘烛牢牢坚守这里。
“狱母,交出宝藏,饶你不死!”
虚空之中,有存在落下,正是那红脸真龙。
他赫然也是十阶!
在他之后,地夫人花非花,紧随其后,还有一人,叶江川不认识。
直接三个十阶,逼迫十阶狱母蜘烛。
狱母蜘烛尖叫:“你们是什么势力,为什么袭击我族!”
“你不必知道,去死吧!”
“不知道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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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的战斗就是开始。
只是开始,狱母蜘烛就被赶出巢穴,叶江川看到鸠公子等人进入巢穴,开始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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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母蜘烛想要阻止他们,但是根本没有办法,这帮无耻的劫匪。
但是狱母蜘烛却没有看到,真正袭击者悄然潜入到黑蜘蛛一族的蜘蛛孵化巢之中,悄然在各处加入一些材料。
这时候,叶江川的活计来了。
诸多死亡的黑蜘蛛魂魄,被原本的黑蜘蛛冥府吸引,纷纷落到此地。
叶江川微笑,开始超度他们,送入冥河之中。
将魂魄送入冥河,这是宇宙轮回,自有宇宙奖励,叶江川河溪林地之中,那道德灵泉开始疯狂喷水。
叶江川没有出手,旅团做事滴水不漏,不必在意。
大战继续,突然虚空之中,有强大时空通道出现。
“狱母,不要担心,我们来了!”
赫然,黑蜘蛛一族援军到此。
出现众人,叶江川看到,顿时无语。
绝断崩阚,恐锁世窃,心劫永珩,塑世灵吠……
这四个在古战场袭击过自己的狗东西,都是过来支援。
他们出现,五个十阶打红脸真龙三人。
那红脸真龙顿时传讯:“敌人势大,撤退!”
其实在他们大战开始,鸠公子已经把宝库洗劫一空,其他人早就撤退。
随着他们的撤退,叶江川一闪,不再超度,打开十二通道,他也是离开这里。
这一次大战,借此借助,一场浩劫,黑撒罗星海黑蜘蛛一族,死伤惨重。
九阶战死八成,普通黑蜘蛛死亡过半。
狱母蜘烛心疼不已,普通黑蜘蛛以他们的可怕生育能力,数百年就可以恢复过来,死去的九阶却是要数百万年才能恢复过来。
除了这个,狱母蜘烛的宝库被人洗劫,多少年的积累全部耗光。
这将狱母蜘烛心疼的想要吐血!
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黑蜘蛛一族发现大战之后孵化的黑蜘蛛们,素质都是提升。
本来黑蜘蛛孵化之后,只是普通的二阶生灵,但是大战之后,最普通的黑蜘蛛也是三阶。
而是什么毒牙蜘蛛,鬼瘤蜘蛛,刺矛蜘蛛,各种特性蜘蛛频繁出现。
最后他们总结出这可能是大战之中,刺激所产生的种族变化。
如此,他们将这个发现,散播整个宇宙黑蜘蛛一族,所有黑蜘蛛生化巢穴随着调整。
至此,黑蜘蛛一族出生就是三阶,原本二阶之中,做为废物工兵存在的潜遗种,自然被淘汰,永远不会再有新的潜遗种出生。
潜遗种这种可怕的黑蜘蛛,如果可以艰难的活到六阶,他们那可怕的实力,将会显露出来,横扫整个宇宙。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了,在无声无息之中,甚至出生的机会都没有,灭绝!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永恆聖王 起點-第三千兩百七十二章 一無所得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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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

蛟龙岛主冷笑一声,手中短戟舞动,力量更加凶猛,朝着苏子墨的阿鼻剑刺过来。
当!
戟剑相交,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戟尖和剑尖碰撞在一起,如同针尖麦芒!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阿鼻剑顺着短戟的戟尖,竟生生将其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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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墨眼中掠过一丝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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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剑杀气更胜,但在锋芒上有所不及。
所以,幽冥剑没能一剑斩断蛟龙岛主的短戟,而阿鼻剑反而能一剑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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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般,蛟龙岛主对这两柄宝剑就越眼红。
没等他多想,苏子墨手持双剑,便已朝着他攻杀过来!
蛟龙岛主顾忌阿鼻、幽冥二剑的锋芒,不敢与之碰撞,接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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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周围众位天尊、大天尊纷纷出手帮助,否则,他的处境,会更加凶险!
“这样下去不行!”
蛟龙岛主大皱眉头,心中暗道:“看来,还得祭出那件宝图。”
这张无名宝图他得手之后,始终没能参悟出其中奥秘,不论以血脉,神识,还是道法去催动,都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无名宝图,却有一个极为厉害之处。
便是无名宝图,可以吞噬万物!
不论活的死的,只要落在无名宝图中,便会被其吞噬,消失不见。
当年,他甚至借助无名宝图,将一位至天尊给吞噬掉!
只不过,这种能力,也并非没有弊端。
一来,他无法操控无名宝图。
也就是说,他没办法控制无名宝图去主动吞噬其他人或是宝物,只能布置一些陷阱,诱骗对手撞入其中。
二来,不论是活物还是宝物,一旦进了无名宝图里,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探查不到,也拿不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蛟龙岛主才迟迟没有出手。
他相信,以无名宝图的能力,绝对可以将阿鼻、幽冥二剑吞噬。
可若是将这两柄绝世宝剑吞掉,固然能轻松杀掉苏子墨,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蛟龙岛主一边后退,一边办法布置陷阱。
最好将苏子墨吞噬进去,却能保住那两柄绝世宝剑!
陡然!
蛟龙岛主突然发动反攻,大道异象、血脉异象显化,从储物袋中,祭出数十件神兵利器,朝着苏子墨砸去!
苏子墨的一方世界,已经溃散。
尽管手持阿鼻、幽冥二剑,可面对蛟龙岛主如此凶猛的攻势,仍有些招架不住。
借助阿鼻、幽冥双剑,倒是将刺过来的诸多神兵灵宝抵挡下来。
但这些神兵灵宝上蕴含的巨大力量,他却难以化解。
再加上大道异象、血脉异象的攻势,苏子墨遭到剧烈冲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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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点伤势,对于青莲真身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就在此时,苏子墨心中一动。
余光看见身后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图画,上面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图画哪里来的?
苏子墨并未多想,反手一剑斩过去。
幽冥剑斩落在这张图画上,让这张图画发出一阵颤抖!
蛟龙岛主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生怕幽冥剑将无名宝图斩断。
好在无名宝图颤抖之后,便迅速恢复如初,图画上,也没有出现任何褶皱剑痕。
不但如此,这张无名宝图还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吸扯力,竟然要将幽冥剑吞噬进去!
而苏子墨手中紧握幽冥剑,似乎没来得及松手,又或是舍不得宝剑,竟随着幽冥剑,也被无名宝图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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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消失不见。
“不要!”
蛟龙岛主惊呼一声,眼看着阿鼻、幽冥二剑都被无名宝图吞噬,登时生出无尽的悔意。
今日寿宴,被这个苏子墨大开杀戒,血染大殿,连他的第四子都身死道消,又废了随身的天尊灵宝,结果最终闹得鸡飞蛋打,一无所得!
蛟龙岛主盯着不远处的无名宝图,真是又爱又恨。
蛟龙大殿中,各方势力头领都轻舒一口气。
刚刚面对那位手持双剑的混沌宫主,众人都是心惊肉跳!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宝剑!
天尊,大天尊在这两柄宝剑之下,如同纸糊一般。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三十几位天尊,大天尊横尸大殿!
“岛主真是好手段!”
一位不知何方势力的头领站出来,流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赞叹道:“刚才那厮如此猖狂,幸好岛主大发神威,及时出手,才将其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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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岛主心中更在恼火,失去两柄绝世宝剑。
耳边听到什么‘岛主好手段’,心中更是烦躁,突然探出巨大的龙爪,瞬间降临,将这位天尊的脑袋拍碎,口中喝道:“也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其余强者见状,都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神色畏惧,不敢再随便说话。
刚刚那位天尊,明显是蛟龙岛主无处撒气,正赶上他说话,便随手将他宰了!
龙宇大天尊上前半步,沉声道:“四哥身陨,父王节哀,保重身体。我这就带人去踏平混沌宫,替四哥报仇!”
“去吧!”
蛟龙岛主阴沉着脸,挥了挥手。
巨灵谷、玄鸟林、冰霜雪原的三位头领,也趁机说道:“我等愿随龙宇大天尊一同前往,踏平混沌宫!”
他们早就与混沌宫结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机会。
龙宇大天尊环顾四周,扬声道:“今日寿宴还未结束,诸位道友在此稍候。我这就带着混沌宫所有生灵的头颅,来给父王下酒,替这场寿宴添点喜庆!”
“期待龙宇道友凯旋!”
各方势力头领齐声喝道。

妙趣橫生都市小说 一人得道 戰袍染血-第六百二十四章 玉帶錄羣星,孽霧餘水畔!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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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土地这边推算刚落,那边脚下的大地便崩解开来!
一颗颗沙粒分散开来,随风而起,转眼变成了骇人的沙尘漩涡,将山清水秀的桃源整个笼罩起来!
生活其中的男女老幼纷纷惊叹,但旋即个个定住,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宛如一个个蜡像,喜怒哀乐都凝固在脸上,随着风沙渐大,身形逐渐隐没其中。
唯有那位土地神,感受到了一股排斥之力,心下越发惊恐。
祂本就是地祇之流,虽不靠着香火供养才能存身,却要靠着一方水土才能定型,辅之那桃源中的住户拜祭,方能维持自身与道行神通,这会一被排斥,本能的便要抵抗,奈何根基动摇,越发虚弱,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祂便像是被无形之物撞上了一般,一下子倒飞出去!
噗!
祂的身躯,泛着点点光辉,直接跌落在风沙漩涡的外围!
“苦也!”
土地一脸悲戚与惊恐,嘴里忍不住道:“既失根基,道崩矣!不想此地之主,居然未成桃源……”
“放屁!”
祂正说着,忽被一声嗤笑打断,却是黑幡所化老人施施然走来。
“鼠目寸光!你若是失了根基,那必然将要开始消散,陷入衰败之局,可你自己看看自身,可有半点要湮灭的迹象?”黑幡老人看了一眼,话中满是嘲讽之意,继而抬头,看着那被狂暴风沙漩涡笼罩的桃源碎片,“能落入那位的掌控,是我等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说到这里,黑幡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神秘、自信,双眼闪烁着精芒,仿佛看透了一切。
土地神顾不上观察黑幡老人的表情,祂听了对方的话后,先是一怔,继而看了看双手,见两手凝实不虚,并无将要消退、变化的趋势。
“竟然真的不受影响!虽被剥离出权属之地,但老夫的本质并未消减,神通法力也不见衰退!”一念至此,老土地一抬头,看向黑幡老人,“你都知道什么?”
“你要善于观察与思考。”黑幡老人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竟有几分出尘气息,“老朽痴长你几岁……莫反驳,莫说老夫被点化于商周之时,就说来到这君侯圣地的时间,也要早过你,正因如此,老朽才能看出,那位君侯的真实境界!甚至,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
“陈家君侯的境界和身份?”土地神见着自己并未消亡,便也镇定下来,又见黑幡老人一脸高深莫测,便干脆道:“愿闻其详。”
“也罢,以后你我同殿为臣,是该交善,便就告知于你。”黑幡老人微微一笑,“你方才说,君侯新晋凝聚桃源,是也不是?”
土地神点点头,说道:“不错,但早先老夫便有猜测,再加上你的那些话,已然能确定君侯乃是大能转世重修,只是不知他前世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老朽也一直好奇,”黑幡老人微微点头,收敛笑容,表情渐渐凝重,“起初,老朽以为君侯前世,该只是寻常真仙,但很快便意识到不对,想着他该是辟地仙君,但很快便又察觉有出入。”
土地神眼皮子一跳,低语道:“开天仙尊?”
“嘿嘿!”黑幡老人瞥了他一眼,“不妨再大胆点!”
“嘶~~”
土地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幡老者却是感慨道:“四十年前,君侯连吕氏都算计到了,让那不可一世的吕氏成了替死鬼、挡箭牌,成功立下道标,那时候老朽便有猜测,但直到今日,才真个确定。”
“何以确定?”
听着询问,黑幡老者笑而不语,目光一转,朝那已然升空的风沙漩涡看去。
天上,长河漩涡亦已落下,两者渐渐交融。
土地老儿虽已与那片桃源碎片失了联系,但毕竟镇守了无数年头,依旧能看出端倪。
“长河剪影,岁月英灵!这等手段,不是一朝一夕可成,更是想人之未想!而想要真个裁剪下来,无百年苦功不可得!期间,更不知要失败多少次!大智慧!大毅力!大神通!”
在土地神的赞叹中,两团漩涡碰撞在了一起!
.
.
“噗!”
荒凉野外,盘坐调息的唯我之主,忽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伤势似有加重!”
他的心中,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只可惜,刚才那一战,对他的损伤着实不小,连神念灵识都有了缺损,而为了能尽快恢复,他更是匆忙遁走,都顾不上寻找空旷的庭院,便在人迹罕至的荒野中布下护身、隐匿之阵,凝聚全部心神用以恢复、疗伤,尚无机会探查自身神通、术法的得失。
“这次吃了陈氏大亏,其实也有我轻敌之故,待下一次,我定要将几个压箱底的手段都尽量用上,不信他还能占得便宜!唔!噗!”
话音落下,忽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怎的?莫非还有暗伤?”
顿时,唯我之主惊疑之中,不敢再起杂念,沉淀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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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泽之中,天地寂静。
一片桃源悬于苍穹
山川原野,城郭村镇,老少男女一如过往,能听得嬉笑,能闻得鸡鸣。
只是比原本要大上十倍不止!
一条长河宛如匹练,有如玉带,贯穿于上,诸多星辰悬于其上,闪烁光辉,其中蕴含着千百英灵!
淡淡的威压散落,存于梦泽中的诸多生灵顷刻间便感到一股源于本能的战竦!
便是黑幡老者与土地神都是身子震颤,感受着那桃源中蕴含着的恐怖力量,一时难以言语。
.
.
“玉带横空,英灵点缀!简直可以叫做境界记录带了……”
陈错心里想着,隐隐肝疼,随即便排除杂念,念如电闪:“这片桃源成型于梦泽,虽不算我的本命桃源,亦可如臂使指,意念相通!至于其中所蕴的神通……”
念头一动,玉带桃源倏的一颤,而后狂风骤起,四周的灰雾化作汹涌浪潮,不断地向玉带桃源
倏的一闪,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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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境之内,烈火处处!
虽有赝品剪影支撑,衍化防线,但那原版之前都备受重压,不断后退、缩小,此刻陈错大部分心念集中于梦泽,炼化世外桃源,因而河境防线早已节节败退,被众多哪吒冲到了河境之内,引得神火肆虐!
只是,这位莲花童子亦有所察觉,虽是表情漠然,却是忽然开口道:“与吾交战,竟还分神,未免托大!”
河境之外,太乙真人忽的眼眸震颤。
“是那隐王与之相冲之故么?可惜,终究只是一时,师兄那再传弟子该是要舍去此处了。”
边上,豹头汉子忍不住对赤精子道:“看这情形,你那再传弟子是借机成事了,下面就该要撤退了,只是可惜这片诡异的世外碎片,怕是要不保,即便不被莲花童子所毁,也要被他收缴。”
赤精子抚须笑道:“贫道本来还想着要出手护持一二,现在却是省了,至于这世外碎片,丢了就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话音刚落,却见河境中忽然一阵强光绽放开来,竟透出河境,照耀着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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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光辉的中央,陈错的神像化身彻底凝实,宛如真人,却是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笑容,从河境深处走了出来。
“怎的不退反进?”见得这道身影,豹头男子一愣。
赤精子亦是眼皮子一跳。
“莫非是被一时进境乱了心智?”蓝袍老者摇摇头,看向赤精子,“勇猛精进固然是好,但明知进退更是难得,道友,这弟子终究还有欠缺……”
赤精子却还是笑着,道:“且看他吧,成与不成,都有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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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显露!”
莲花童子们却是干脆,见得神像化身彻底现身,也不啰嗦,那一个个三头六臂又有变化,六只手猛地一捏,竟是各自持法宝!
火尖枪、混天绫、乾坤圈、九龙神火罩、阴阳剑、金光砖!
霎时间,每个哪吒的六件法宝尽数爆发,涟漪冲击,隐隐要将整个河境撕裂!
“这次,看你如何抵挡!”
霎时间,神像化身周遭亦有裂痕,不住朝他蔓延!
借着这般势头,已然有三名莲花童子逼近其人!
“你这童子,看着漠然如人偶,这话也说的平铺直叙,却怎的有几分火气了?”
陈错轻笑一声,却是一甩袖。
顿时,他脚下生出朵朵鲜花。
而后,花瓣飞舞,鲜花青草在脚下蔓延,而后便是连绵青山,蜿蜒河流,阡陌农田,城郭村镇。
转眼之间,便将一片河境彻底覆盖。
鸟语花香之中,陈错大袖飘飞,坐于花丛之间,一条玉带匹练在身后穿梭,无数星辰在他的背后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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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梦乡?”
豹头汉子一见,先是诧异,继而叹息道:“短短时间便成就了第五步,当真是天纵之才!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来世外?反而不自由。况且便有桃源,也不是莲花童子的对手,嗯?”
他正说着,忽的心头一颤,感到一股莫名惊恐!
不只是他,身边几人,连那太乙真人都是眼眸一跳,露出了异样!
接着,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河境。
却见陈错脚下,忽有汩汩灰雾冒出,转眼之间吃充斥整个桃源,继而朝着河境扩散,不消片刻,竟已经弥漫河境各方!
刹那之间,赤精子等人竟感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神通?”
念头未落,便见陈错伸手朝着近在咫尺的三个哪吒一指!
嗡嗡嗡!
顿时,他身后几颗星辰一震,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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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神通有些鸡肋,不过好过没有,在此之前,噬魂金蝉都没什么大神通,定魂禁光算是不错的神通了。
隔壁世界的他
高空传来一阵清澈的鸟鸣声,数百只青色海鸥从高空飞过,速度特别快。
为首的是一只五阶中品的青风鸥,双翅展开有百余丈大,脑袋上有一个青色肉冠。
轰隆隆的巨响,海面炸裂,数百道粗大的水浪龙卷冲天而起,如同数百根蓝色长枪一般,刺向高空的青风鸥。
一阵巨大的爆鸣声响起,上百只青色海鸥被水浪龙卷击中,身体千疮百孔,从高空坠落下来。
五阶中品的青风鸥反应很快,双翼轻轻一扇,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了。
数十里之外的虚空吹过一阵狂风,一只体型巨大的青风鸥骤然出现。
它刚一现身,天色骤然暗淡下来,一只万丈大的蓝色大手凭空浮现,蓝色大手由无数的海水凝聚而成,带着万钧之力,拍向青风鸥。
蓝色大手尚未落下,一股难以忍受的重力就迎面而来,虚空也开始嗡嗡作响起来,扭曲变形,似乎随时要崩塌一般。
一声凄厉的鸟鸣声响起,青风鸥被蓝色大手拍中,大量的翎羽从身上脱落下来,鲜血淋漓。
海面上出现一个直径数万里的巨大漩涡,巨大漩涡快速转动,产生一股强大的气流,虚空震荡扭曲。
青风鸥朝着巨大漩涡飞去,它体表青光大放,奋力的拍打着翅膀,不过没什么用,强大气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推向巨大漩涡。
它刚靠近巨大漩涡百丈,身上的翎羽被强大气流抽离身体,体表血肉模糊,紧接着,皮肉分离,连骨头都尽数断裂,化为了一片血雨,精魂也无法逃出。
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晋入炼虚期后,才算是真正的掌控天地灵气,他掌握的大部分神通威力都提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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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雷霆声响起,一只只青风鸥被蓝色闪电劈中,从高空掉落下来,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染红了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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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金蝉来者不拒,吞噬掉这些妖兽的精魂,发出兴奋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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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神识增加了些许,虽然数量不多,不过积少成多,有噬魂金蝉加上太虚锻神诀,王长生的神识会越来越强。
海面不断出现一道道水浪龙卷,一只只海妖被水浪龙卷冲到高空,然后被密集的蓝色闪电轰杀。
麟龟晋入五阶后,神通大涨,更通人性,食量更大,寻常的五阶妖兽根本不是麟龟的对手。
麟龟灭杀了妖兽后,噬魂金蝉则去吞噬妖兽精魂。
半日后,方圆数万里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尸体一片焦黑,王青城派人打捞妖兽尸体,这些都是修仙资源。
吃饱喝足,麟龟趴在沙滩上,惬意的晒太阳。
王家族人将一些妖兽尸体放到它的面前,麟龟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王家族人,它对此没兴趣。
麟龟饿了自己会离开青莲岛,在青莲岛附近海域寻找食物,自给自足,王长生已经习惯了。
他带着噬魂金蝉,来到一块翠绿的大草原。
上千只淡金色的羚羊在草原上活动,大都是二阶,三阶有百余只之多。
羚羊的脑袋上有一对银色尖角,奔跑速度很快。
银角羚,这种灵兽的性情温顺,炼气修士大量饮用银角羚所产的羊奶,可以起到洗髓易经的效果,对修炼大有益处。
除此之外,银角羚的繁衍能力很强,肉质鲜美,通常用来喂养大型灵兽。
草原上的青草不是杂草,而是一种叫青蔺草的低阶灵草,这种灵草的生长速度很快,对环境没有太大要求,很容易泛滥,通常用来喂养食草的灵兽。
王家修士被检测出灵根后,每人每天一杯银角羚产的羊奶,改善体质,起点就高过那些散修。
某株青蔺草骤然疯狂生长,迅速长大到一人多高,青光一闪,现出一名高高瘦瘦的青衫青年,五官端正,面容白净。
王秋蒲,王青城第二子,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修道还不到三百年,三百岁前结婴,这在下界算是天才了,在玄阳界谈不上天才,有亲族或者师门长辈提供修仙资源,修炼速度还是很快的。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若不是王长生攒下的底子够厚,后人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要知道,王长生三百岁的时候还是结丹期。
王秋蒲是一名灵植夫,精通木系神通,已经成亲,王均植是他的后人。
“祖父,您怎么过来了。”
王秋蒲看到王长生很高兴,笑着问道。
“给你炼制了一套灵宝,以后要更加努力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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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生取出一个精美的青色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有七把青光闪闪的玉尺,玉尺表面都刻着一个树木图案。
“多谢祖父。”
王秋蒲连声称谢,收下了锦盒。
王长生询问了一下他的日常修炼,王秋蒲如实回答。
“好了,不打扰你修炼了,你忙吧!”
说完这话,王长生返回青莲峰,他取出传讯盘,联系王青城,让他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王青城就来到青莲峰。
“青城,咱们家族现在有多少位修士?多少人口”
王长生开口问道。
“咱们有一百三十多万名凡人,大都是王家族人,目前有一百零八座岛屿,族内有两千三百三十五名修仙者,炼虚一人,化神三人,元婴九人,结丹一百二十五人,筑基六百七十七人,剩下的是炼气期,有十七个附属势力,都是修仙家族,可以调用十五名外姓元婴,一百一十名外姓结丹。”
王青城如实汇报,当初镇海宫只给了三十六座岛屿,王家刚刚建族,没什么族人,大都空着,发展了两百多年,家族人口增长很快,很多筑基期的族人都是三妻四妾,个别族人有二十多位妻妾,这主要是王家的财力雄厚。
这一片海域经常爆发兽潮,有很多修仙家族或者修仙门派被妖兽灭掉,本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想法,一些幸存者加入王家,迎娶王家族人或者嫁给王家族人。
家族的字辈是长青秋天有、孟季均荣显、英华蕴盛容、宏才升博衍、茂土立全功,年纪最小的族人是容字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