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說 他從地獄裏來 顧南西-411:沈清越被打,沈清越要斷子絕孫(一更看書

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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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脱?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洪端端在纠结中睡去。
次日是周六,戎关关不用上幼儿园,他已经狠多天没有见到哥哥嫂嫂了,缠着程及叔叔帮他发了视频邀请。
戎黎接的,戎关关开口就找嫂嫂。
然后换徐檀兮接了。
“嫂嫂,你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是傍晚时分,徐檀兮在医院后面的花园散步,早上下过暴雨,中午出了一会儿太阳,下午又起了风,地面上已经干了,路两边的枝丫还是湿的,雨水冲刷掉了灰尘,叶子葱葱绿绿,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草香。
徐檀兮沿着路,走得很慢:“还不确定。”
“可不可以早点回来?”戎关关一副小可怜的语气,“我很想你们。。”
手机屏幕里一整个都是戎关关的脸,白白又嫩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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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了鹅卵石,戎黎走在外侧,徐檀兮被牵着,在里侧。
她柔声安抚:“等嫂嫂病好了就回去。”
“嫂嫂你感冒了吗?”
“不是感冒。”
戎关关喋喋不休,问题好多:“那是什么病?”
戎黎接过手机:“少问那么多。”
“哦。”
戎关关把他刚刚涂好了颜色的画拿过来,给戎黎看:“哥哥你看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很丑。
戎黎:“嗯。”
画上有一个太阳,两朵向日葵,三个人,以及——
“我肩上怎么有只毛毛虫?”🤮
还给他画了个紫头发,一共就三根。
戎关关一副“你简直乱说”的表情:“这是恐龙。”
上个月徐檀兮还给戎关关报了个画画的兴趣班,兴趣班的老师昧着良心夸戎关关有天赋。
戎黎再看了一眼那只两个椭圆四根线组成的恐龙:“行了,挂了。”
戎关关不想挂,嘴撅得能挂油壶:“我才说了一会儿。”
“你嫂嫂要休息了。”
“那好吧。”戎关关在那边比心,“嫂嫂,爱你。”
徐檀兮不会比心,也说不出肉麻话,中规中矩地挥手再见。
戎黎把视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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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
她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
“不累。”
今天的运动量够了,戎黎带她回病房,一转身,看见了沈清越。
他拄着导盲杖走过来,走一步盲杖末端的金属就在鹅卵石上敲一下,在路过徐檀兮时,他停下脚,无神空洞的瞳孔朝向徐檀兮。
“我的眼睛,”他问,“你还用得习惯吗?”
戎黎把徐檀兮挡到身后。
沈清越的助理也上前了一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卢飞进了监狱,他是的沈清越的新助理,名张莽。
“你呢?”沈清越这回望向戎黎,还是那个问题,“眼睛用得惯吗?”
他们三人的眼眶装的都是别人的眼珠子,只有徐檀兮不会有后遗症,因为戎黎给她挖的是慧眼,是掌善恶的伽诺神尊用来看世间黑白与是非的眼睛。
戎黎与沈清越对视,回了他一个字:“滚。”
沈清越笑了,白皙病态的脸,惨烈阴狠的笑,像森冷的夜里从暗处爬出来的鬼魅,他张牙舞爪、蠢蠢欲动。
等着看,是神明说话,还是魔鬼唱歌。
他收起导盲杖,换了方向,脚步刚迈出,后面有人在大喊——
“沈清越!”
沈清越脚步停下。
官鹤山冲过来,人过中年依旧麻利,他跳起来,一脚踹在沈清越胸口。
沈清越没有防备,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王莽立马上前护主,官鹤山的几个保镖也随之围堵上去,将他困住。
沈清越刚要坐起来,官鹤山一脚踩在他肚子上。
“官先生,”沈清越咳嗽,脸色铁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官鹤山攥着他衣领,一拳挥过去:“老子在打你!”
王莽被拦下了,沈清越没人护着,那副弱不禁风身子哪是官鹤山的对手,被他压着打。
一拳又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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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四爷就是炮仗,谁点他他就炸谁,他边打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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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死瞎子!”
“小瘪三!”
越骂越上火,官鹤山直接两个拳头一起抡,一顿暴打:“还我儿子命来!”
说句题外话,官四爷都快奔六了,还没个香火,道上都传是他作恶多端,所以老天要他断子绝孙,他就急啊,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女人的睡,药也吃了,菩萨都拜了,还是没个香火。
就在上个月,他一小情人查出来怀孕了,他高兴得在酒吧摆了九十九桌。
从此小情人就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的宝贝命根子。
然而就在昨天,他的心他的肝他的宝贝命根子被沈清越搞没了。
官鹤山想杀人了:“你他妈还我儿子命来!”
虽然才怀一个月,但不管,就是儿子!
沈清越吐了一口血沫:“跟我无关。”
“你还狡辩。”
官鹤山刚从小情人那里过来,小情人正在闹自杀,哭着说杀害他们儿子的凶手刚刚来了,官鹤山追过来一看,不就是这个瞎子嘛。
“我那小情人都说了,就是你推了她,把她肚子里孩子撞掉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官鹤山打得手疼了,站起来用脚踢:“你这个死瞎子,老子好不容易当上爹,你他妈给我整没了。”
因为后继无人,他被笑话得多惨。
更惨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他刚刚从线人那里得到情报,说戎黎的老婆怀孕了。
戎黎当爹了!
他怎么能当爹?
同样都是作恶多端,凭什么戎黎不断子绝孙?
而且戎黎才二十多,他快六十了!
官鹤山狠狠剜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戎黎夫妇,然后把怒火全部撒在沈清越身上。
“去死吧你!”
“死瞎子!”
“断子绝孙吧你!”
他直接朝着沈清越的裤裆踹,死命地踹!狠狠地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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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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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洗漱出来,看见徐檀兮在玩手机。
他身上沾了水汽,就没坐她床上,拉了把椅子坐远点:“你在看什么?”
“微博。”
她在看江醒发的微博。
戎黎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孕妇不能长时间玩手机。”
他加了郑医生的微信,问了很多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孕妇不宜长时间玩手机,会伤眼睛,也伤神。
徐檀兮小声辩解:“我只玩了一小会儿。”
戎黎管很严,不给她玩了:“你想看什么内容,我给你读。。”
把江醒的微博内容还有网友的留言都读出来的话……
徐檀兮不太会撒谎:“你别读了,我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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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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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嫌弃了吗?
嗯,不能生孕妇的气。
他把手机放远一点,怕有辐射:“肚子还疼吗?”
“不疼。”
“还流血吗?”
他刚刚还让乔子嫣去给徐檀兮买了卫生巾。
徐檀兮不太好意思跟他聊这个话题,只是摇了摇头。
戎黎把空调再调高一度:“已经很晚了,你要睡觉。”
郑医生说的,要多休息。
才刚过九点。
徐檀兮下午也睡了,还没有睡意:“先生。”
戎黎双手撑在病床上,身体倾向她:“嗯。”
徐檀兮略有迟疑,有点小心地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其实戎黎并不是很喜欢小孩,也说过想晚一点要孩子。
他们在避孕,这个孩子是意料之外。
戎黎看了看她的小腹,伸手轻轻摸着:“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很害怕。”
小孩来得有点突然,他还没做好准备。
他有很多担心的事情:“怕你生孩子会遭罪、会有危险,怕孩子生出来之后,你会因为他忽略我,也怕我当不了一个好父亲、教不好他。”
因为徐檀兮很喜欢小孩子,他以前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多生几个,可现在她怀孕了,他觉得生一个都很难熬,十个月太长,万一磕到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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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在网上查了很多流产、早产、难产的资料,到现在他都还惴惴不安。
徐檀兮坐在灯下,披了一身温柔的光:“那我怀孕了你高兴吗?”
高兴吗?
虽然他嫌小孩麻烦,虽然他想霸占徐檀兮,虽然他害怕会有未知的意外,虽然……但她怀的是他的骨血。
戎黎吻在她手背上,白天输液的那个地方:“我发了很多朋友圈,外婆说怀孕的事还不能对外说,所以设置了仅对自己可见。”
他想昭告天下,他要当爸爸了。
幼稚又有点反常,
“杳杳,我很高兴,你能为我生儿育女。”
他以前不太喜欢小孩,嫌吵,也没耐心,但是他知道,他将来一定会很爱他和徐檀兮的孩子,因为他很爱她。
“我也很高兴。”她笑了笑,“在西丘的时候,我就想给你生小狐狸了。”
她分明在笑,眼里却有楚楚悲凉。
这种眼神,戎黎在棠光那里也见过。
“先生。”徐檀兮问他,“你知道狐狸和猫会生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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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脱口而出:“狸猫。”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为什么他会说这个答案?
徐檀兮张开手,抱了他和满怀的灯光:“狸猫是我瞎扯的,你竟还记住了。”
戎黎喊:“棠光。”
徐檀兮应:“嗯。”
他没说什么,抬头轻轻吻她。
且说说徐檀兮刚刚刷的微博,是江醒又来秀恩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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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热搜了,那位拿他水瓶喝水的女艺人也上热搜了。
女艺人名叫张京京。
顾总今天好美:【张京京太婊了,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不避嫌】
当代恶臭青年:【大半夜的撒糖,让不让人睡了?@江醒V】
杠少就是我:【有时间去教练你女朋友演技吧,我眼睛都被她辣痛了】
萧既的小蘑菇:【每日一问:江醒洪端端分手了吗?】
我要去吃粑粑你要一起吗:【所以你想哄着我家端端干嘛?@江醒V她还是孩子!】
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洪端端V快回应回应我醒啊!他都被人说倒贴了……】
洪端端没有回应,洪端端在洗澡。
江醒在点赞,只点赞夸奖洪端端的留言。
洪端端洗完澡了,而且还在浴室接了个电话,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出来,脸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白里透红:“你不是说酒店没有空房吗?我经纪人刚刚订到房间了。”
真好骗,以后得看紧了。
江醒脸上面不改色,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有故意逗弄人的坏:“我骗你的。”
洪端端呆愣了下:“啊?”
江醒恬不知羞地耍流氓:“我想跟你睡一间,骗你的。”
洪端端:“……”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江醒走到她身边,抱着手低下头,目光跟她平视,眼神勾人,明目张胆地勾引:“要不要我再去订一间?”
这个人这么坏,她怎么还是好喜欢啊,
她摇头:“我们睡一间。”
好乖。
江醒亲了她一下:“我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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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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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郑医生看完,说了声:“恭喜。”
戎黎刚要松一口气——
“不过HCG值偏低,有先兆流产的症状。”
“孩子能留吗?”
家属声音都有点抖了。
郑医生安抚:“别紧张,没那么严重。”
怎么可能不紧张,戎黎出了一手的汗:“用不用住院保胎?”
“症状比较轻,但我建议住院。”郑医生看向徐檀兮,说:“你发我的药品名和住院的病例我都看过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孕四周内,大多数的药物对胎儿的影响都遵循‘全或无’的原理,要么保不住,要么没影响,一般不会增加畸形风险。现在胎儿月份还太小,先保胎,后面再观测,如果有情况的话,再终止妊娠。”
徐檀兮双手覆在小腹上,下意识地轻抚。
戎黎脸上神色复杂,懊悔、慌张、担忧,还有初为人父的茫然和错愕。
郑医生从医多年,什么夫妻没见过,这一对显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两位也不用太紧张,尤其是孕妇,放松情绪很重要。另外,症状比较轻,可以适当活动,但不能剧烈运动,多休息,保证睡眠和营养。”郑医生看向孕妇家属,“切记,要禁房事。”
戎黎愣愣地点了头。
看完诊之后,徐檀兮去打了保胎针,然后卧床休息。
戎黎在她病床前守着。
后背垫得很高,她靠着床头在输液:“别皱着眉了,不会有事的。”
戎黎依旧眉头紧锁:“对不起杳杳。”
“对不起什么?”
“让你受苦了。”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小腹,摸摸腹中的孩子,手指僵了僵,又收回去。
徐檀兮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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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对不起。”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腹上,“戎老师,恭喜啊,你要当父亲了。”
父亲这个词,对戎黎来说很陌生,他的生父戎海没教过他什么叫父亲。
她小腹平坦,其实什么也摸不出来,但他还是有一种很奇怪、也很强烈的感觉。
说实话,喜是有,但怕更多,怀胎要十个月,这还没到一个月,她就要开始受罪了,他怎么喜得起来。
他问徐檀兮:“你开心吗?”
徐檀兮点头,眉宇也有愁容,但眼里有笑意:“嗯。”
那就行。
她喜欢就行,他会爱屋及乌。
就这样,徐檀兮又住进了医院,挂了一下午的保胎盐水之后,她没有再出血,腹痛也好了很多。
晚上孟满慈和任玲花都来了,拎几大袋东西,吃的用的都有,甚至还有孕妇装。
孟满慈又欢喜,又心疼外孙女:“不能胡思乱想,越想就越怕,你就好好养身体,照医生说的去做就行。”
“嗯。”徐檀兮气色好了很多,“爷爷和外公回南城了吗?”
孟满慈说:“下午回了,你爸在云城拍戏,你住院的事我还没告诉他。”
“不用告诉他,不然他又要来回赶了。”两个老人上了年纪,徐檀兮不想她们操劳,“外婆,您和奶奶也回去吧,戎黎会在这里照顾我。”
任玲花昨天还说水土不服,孟满慈担心家里养的那几只鸡,谁想徐檀兮今天查出了有孕。
两位老太太自然是走不成了。
“回去了也放不下心。”孟满慈说,“我跟你奶奶留在这边,等你情况好点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那爷爷和外公就没人照料了。”
“他们两个老头子有手有脚,放心饿不死。”任玲花起身去给徐檀兮盛汤,“你就好好养胎,其他的别劳神了。”
戎黎在病房外面给程及打电话。
“干嘛?”
“再帮我管几天人,我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南城。”
任玲花和孟满慈人都在帝都,戎关关没人管,他只好扔给程及了。
林禾苗正在教戎关关写abc,已经有十几分钟没理程及了,他有点烦躁:“又出什么事了?”
“徐檀兮在医院保胎。”
程及给愣了一下:“怀上了?”
是狗说的,想晚点要小孩。
呵,男人。
狗男人。
戎黎嗯了声。
“行啊你啊。”程及被喂了柠檬,酸得要死,“本来我还打算带林禾苗出去玩,托你弟的福,只能在家里耍了。”
戎黎毫无诚意:“抱歉。”
肉麻煽情的就算了:“虚的不要,钱记得给到位。”
戎黎挂了电话。
孟满慈这才走过去:“你还没吃晚饭吧?”她把保温饭盒递给戎黎,“先吃点东西。”
戎黎双手接过去:“您和奶奶吃过了吗?”
“我们来之前就吃过了。”对了,孟满慈嘱咐,“杳杳怀孕的事,先不要说出去,等三个月之后再说。”
“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就是习俗而已。”
他一副很懊悔、懊悔得想杀人灭口的表情:“我已经说了。”
“……”
孟满慈只好安慰了:“没事,说了也不要紧。”
戎黎没心情吃饭了,去网上查为什么不能说,什么理由都有,迷信的不迷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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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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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拿毯子,垫在地上,然后与她一起躺下。
他吻着她,气息交缠,他说:“好。”
她说要重一点。
医院的病床是铁的,会响。
次日上午,洪端来探病,她前脚刚到医院,江醒后脚就到了。
任玲花刚好也在,看见江醒,高兴得犹如见到了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醒醒来了!”
江醒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上前去打招呼:“外婆您好。。”
洪端端瞄了他一眼:谁是你外婆!
任玲花一把将外孙女拉到身后,因为外孙女挡住她看爱豆了:“醒醒啊,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
江醒对戎黎夫妻点了点头,问候完,他很自觉地坐下,拿了苹果和水果刀:“我来削。”
任玲花女士带上了奶奶粉的十级滤镜:“啊,削得真好。”
又会演戏、又会唱歌、又会跳舞,还会削苹果,看看这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看看这削苹果的手指,又白又长。
啊,这是谁的爱豆,如此完美。
任玲花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欣赏爱豆的盛世美颜。
这皮肤,这五官。
啊,这是谁的爱豆,如此完美。
任玲花问她家如此完美的爱豆:“醒醒,你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这一口一个醒醒,不是骨灰级奶奶粉,都叫不这么顺口。
“七月份。”
任玲花露出超兴奋超期待的表情:“到时我要去包场。”她露出更兴奋更期待的表情,“首映礼在什么时候?”
就差把“我超想去”写在脸上。
江醒哪能看不明白:“六月底,在帝都,您有空过来吗?”
任玲花两眼放光:“有啊,我超级闲!”
江醒收起了平时那副坏坏的性子,很有反派气质那双眼睛也不带攻击性了,脸上绝对是长辈最喜欢的表情——善解人意、体贴绅士。
“那我把票给端端,让她带您带过去。”
任玲花笑成了一朵花:“好的好的。”
江醒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块,第一块给长辈,最大那块给女朋头。
“端端。”
他切碎了放在盘子里给她。
洪端端把盘子接过去,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表姐你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下午可以出院。”
洪端端和徐檀兮聊了会儿,问江醒:“你下午没通告吗?”
“没有。”
她演技不好,情绪不会藏,不开心得很明显:“我怎么听你经纪人说你下午有戏要拍?”
江醒下午的确有戏要拍,但他现在哪有心情拍戏:“你听错了。”他起身,走到她旁边,小声说了句,“出来一下。”
洪端端要把手抽走。
江醒稍微用力,不让她挣开:“外婆,我和端端出去说会儿话。”
任玲花摆手:“去吧去吧。”
江醒拉着洪端端出去了。
任玲花终于察觉出氛围不对了,问徐檀兮:“他们是不是在闹别扭?”
“好像是。”
江醒把洪端端带到了楼梯间,那里没人。
洪端端把手拿走,不让他牵:“你来这儿干嘛?”
“找你。”
她看别的地方,就是不看他。
江醒上午上了热搜,因为同剧组的女演员跟他喝了同一瓶水。
他解释:“不是我给她喝的,我的水放在桌子上,她自己拿去喝了,但她喝完我就扔掉了。”
他已经澄清了,那位女演员被他的粉丝攻击的很惨。
洪端端还是气鼓鼓的:“就这一件事吗?”
他不作声。
她质问:“你为什么删我微博?”
上午她去江醒那探班,等他的时候用小号刷了会儿微博,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江醒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平板,并且删了她三条微博。
“因为我吃醋。”
她的小号不管是关注、留言、转发,全部是萧既。
她当时不高兴,他也不高兴,还没吵起来,巩帆过来说他上热搜了,跟一个女演员一起。
她气得踩了他一脚就走了。
“你吃醋也不能删我微博。”至少让她自己删啊,她觉得他不讲道理。
江醒也生气,一口醋卡在喉咙里,酸得不得了:“我的电影、新歌你都没有转发,但萧既的动态你全部发了。”
她还发了三条微博“表白”萧既。
“他是我偶像。”
评论转发点赞超话签到,都是追星少女的日常,洪端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醒觉得问题很大,够他喝一壶:“我是你男朋友。”
“所以不一样啊。”她觉得没有对比性。
江醒舔了下牙,心里有妒火,压着:“所以我比不过他咯?”
洪端端立刻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转发我的微博,只发他的?为什么天天给他留言,不给我留言?”对,他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就是想要独占。
男人心,海底针,洪端端不怎么懂,她想法很简单:“因为我在追星,要做数据。”
江醒看着她,沉默了挺久:“洪端端,你能不能别喜欢他?”
洪端端特别直女地说:“你别无理取闹。”
她还生着气呢,他跟别的女人上了热搜,不说好听的哄她也就算了,还一直生她气。
她哼了声,不想理他了。
正好有人上来。
她把口罩戴上,回了病房:“表姐,我下午还有通告,先走了。”
徐檀兮看了看他们二人:“哦。”
洪端端去拿包。
江醒跟在她后面:“外婆,我也先走了。”
任玲花也看了看他们二人:“哦。”
看样子还没和好。
洪端端先出去了,江醒跟在后面。
任玲花看见桌子上还有个手机,赶紧叫住江醒:“醒醒,端端手机忘拿了。”
江醒又回来拿手机,没赶上电梯。
洪端端先到了负一楼,走得很慢,在故意磨蹭。
后面有人跟着她。
他要是哄她一句,她就原谅他:“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干嘛还跟着——”
她回了头,愣住了。
“你是谁?”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脸上戴着口罩。
正牌
男人看见她很激动:“端端,是我啊。”他摘掉口罩,表情很兴奋,“我们上个月见过,你还对我笑了。”
洪端端对他没有印象:“我不认识你。”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脸色突然变了,满眼怨愤:“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每次都去看你,你还总跟我打招呼。”
“你松开。”
洪端端力气不够,手被抓着,甩不开。
她是自己开车来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停车场这会儿也没人。
“端端,我好喜欢你。”男人伸出手,去摸她的脸,“我——”
洪端端往后躲,叫了声:“江醒!”
电梯门刚好开了。
江醒走出电梯,拿起旁边的灭火器,一双眼阴沉沉的,他冲上去,抬起手里的灭火器,狠狠砸在男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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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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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史书有言:折法神尊座下十九弟子棠光毫无天资、仙骨不佳,于天光之上修炼三万年有余,还未得人形。
天光之上灵气充沛,就算是块石头,修了三万年也该修出点人样了,棠光却还是只猫。
天光上众神唏嘘:朽木不可雕啊。
戎黎在打坐,棠光甚是无聊,又不想练功,在地上打着滚玩。
“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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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闭着眼,未搭理她。
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到他脚边:“你理我一下嘛。。”她拿爪子扒拉他的衣裳,用各种不同的调调唤他,“神尊。”
“神尊。”
“神尊。”
“神——”
戎黎突然睁开眼,瞳孔殷红,像血的颜色。
棠光被猛然映进眼睛里的那抹红色吓到了:“你的眼睛……”
他眼里戾气好重,像困兽挣脱了束缚,杀气整个冲出来。
他用那双血色的眼睛盯着她,带着好强的侵略性,他像在压抑着什么,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沁出了汗,手指握紧又松开。
她问他怎么了。
他抬起手,指腹按在她额头,轻轻一点,把她幻成了人形。
她蹲坐着看他,一身肌肤白得赛雪:“你怎么将我变成人了?你不是不让我变成人吗?”
戎黎突然抱住她,压着她往后躺。
她倒在了殿中的玉石地上,戎黎在她身上,她被压得不舒服,便推了他一下:“你干什么呀?”
她表情懵懵懂懂,还不知道男女有别,不知道授受不亲,就那样乖乖躺着不动。
她身上,寸缕不着。
戎黎瞳孔的血色越来越浓,眼眸深处翻涌着带了攻击性的、叛乱的欲。
他的手压在了她手腕上,指尖温度很高。
“你身上好热啊,神尊,你是不是生病了?”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神尊肯定是生病了。
“我去毕方神尊那里给你讨药,你先起——”
戎黎吻住她。
她睁着眼,呆呆的,纯真又茫然。
她还不懂,他在做什么。
他吻遍了她身上,指尖作乱,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她喊疼,他才突然回神。
她被他养娇了,最怕疼。
她打了他一下,泪眼汪汪地喊:“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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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说的,没有旁人时,就可以唤他的名字。
她埋怨地瞪着他,好委屈:“你起开,好疼。”
戎黎猛地后退,跌坐在了殿中的玉石地上,衣衫不整。
他眼里的欲还在狂乱地翻涌着,他转过头去不看她:“出去。”
棠光还躺着,眼角红红的,好懵的样子:“啊?”
他双手握紧,吼她:“出去!”
他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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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他弄疼了她,他还好凶!
“哦。”
她爬起来,委屈得快要哭了。
“衣服,”他眼睛看着别处,喘息声很重,“衣服穿上。”
棠光捻了个诀,变出了一身衣裳,手忙脚乱地穿好。
她是只大度的猫,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先不与他计较了,蹑手蹑脚地上前去关心他:“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抬手,甩了她一袖的风:“出去。”
再管他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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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跑出去了。
她回了折法神殿,还没进门就开始喊:“师父!师父!”她是狗。
岐桑在和自己对弈,纤细白皙的手指间捏着一颗剔透晶莹的黑子。
“嚷嚷什么呀,有没有规矩了?”岐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你怎么变成人了?”
棠光没有解释怎么变成了人,急急忙忙说:“戎黎神尊生病了,你快去瞧瞧他,他病的好严——”
殿中已不见岐桑的身影了。
法力高强真好。
棠光蹬蹬蹬地跑出了折法神殿,满脑子惦记着戎黎,没有注意到枣树下有个人影。
九重天光的周基神君寻来了,走到枣树下,躬身行礼:“神尊。”
周基是万相神尊座下的二弟子。
玄肆目光望着释择神殿的方向:“何事?”
周基说:“我师父差我来请您过去。”
那只白灵猫是何时候修成了人形?玄肆收回目光,随周基一道去了九重天光。
释择神殿里的柱子裂开了。
岐桑刚靠近,便被一股力道弹了出去。
“师父。”
棠光跑来了,一只脚刚迈进来——
岐桑说:“别进来,去外殿待着。”
她把脚收回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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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岐桑设了个结界,随后席地坐下,运功将戎黎身体里冲撞的两股法力逼出来。
金轮钟响了一轮之后,戎黎才睁眼,瞳孔恢复了颜色。
岐桑收手,还坐在地上,看着同样坐在地上的戎黎:“你是不是疯了?”
戎黎不作声。
“修上古禁术者,剔神骨,下四十八层幽冥。”岐桑平日里总没个正行,这会儿眼神很利,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疯了?”
修成了也就算了,若没修成,必然成魔。
戎黎一句都不辩解,衣襟还乱着:“你就当我疯了。”
他掌生死,冷漠惯了,不近人情、不食烟火,岐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不管不顾。
“为了棠光?”
他没承认,也不否认。
“你要是入了魔,别说万相了,我都不会放过你。”岐桑难得这样正经严肃,“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戎黎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嘴里念着,像自言自语:“我刚刚吓到她了。”
岐桑俊脸拉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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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没有在听。
“差一点。”
“什么差一点?”
戎黎转过身去。
岐桑没看到,他泛潮的眼、慌乱抖动的睫毛,还有滚烫通红的耳廓。
“戎黎。”
戎黎背对着岐桑。
刚好,被他发现了:“你发情了。”
戎黎的尾巴出来了,三条,都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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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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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宁科吩咐便衣:“原地待命。”
没过几分钟,来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上抬下来两个人,进了诊所。
路华浓的车停在了诊所对面,车窗开着,她戴着墨镜,坐在车里观望。
等人抬进去了之后,她吩咐周强:“把消息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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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让沈清越来看看,得让他知道是谁在他头上动了土。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她可不止想借戎黎的刀杀人,还想借沈清越的刀反杀。。
三点四十六,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了一家私人美容院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口罩,进了美容院。
电脑屏幕上,移动着的定位停了下来,警方的车也跟着停下来。
张中洋坐在后面:“老何,你带几个人,把出入口守住。”
“好。”
老何先下车了。
张中洋检查完腰间的枪:“其他人跟我进去。”
他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了美容院的门。
“警察,手都举起来!”
里面都是女人,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刚刚从灰色面包车上出来的人穿的是一身黑衣服,张中洋找到人,过去把他口罩摘了。
是个短头发的女人。
女人脸上过敏了,红肿得很厉害,她大惊失色:“你们干嘛呀?”
举报邮件里发了供体的资料,是个少年,并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张中洋回头对同事说:“搜。”
美容院不大,一共两楼,几分钟就搜完了。
张中洋问:“找到了吗?”
同事摇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张中洋的视线重新回到女人身上,目光搜寻了一圈,在她脑子里发现那条串着微型定位仪的红绳。
他把绳子拿出来:“这东西哪来的?”
“这是什么?”女人一脸的惊慌和茫然,“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
张中洋把枪收了:“先带回去。”
傅潮生站在美容院的楼顶上,看着警车离开。
他按了一下耳麦上的按钮,电话拨通了:“光光,没有抓到贼,定位被人发现了。”
“嗯,我知道了。”
棠光收了手机,但电话并没有被挂断。
她问:“你是戎黎,那戎六爷是谁?”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用了我的名字和我的脸。”
是沈清越的声音。
“沈先生觉得我那么好骗吗?”
“乞巧节那日,你送了我三棵窝边草。”
傅潮生助跑了几步,一跃而起,跳到就对面楼上。
耳麦里还有沈清越的声音:“我们在姻缘树下拜了堂,定情信物是我用狐尾幻成的簪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才是戎黎。”
棠光沉默了。
沈清越握着盲杖,指尖微微发青:“你若不信,我可以证明。”
她神情复杂,看着他:“怎么证明?”
“你同我去个地方。”
他用盲杖拄着地,走在前面。
棠光迟疑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温时遇从转角过来,刚好看见她和沈清越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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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拨了徐檀兮的号,那边却正在通话中。
有些不太对。
他挂掉电话,对沈家人说:“失陪。”
没有多做解释,他跑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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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鸿瞬间拉下脸,喊了他两声无果,把怒气压下,向沈家人赔礼,
展览中心一共十八层楼,有两部电梯,一部停在了十七楼,一部还在下降。
温时遇按了几次按钮,电梯却迟迟不来。
右边那部停在了负一楼。
他立马跑向楼梯,西装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他很少这样失态,莽莽撞撞地往下冲。
下了负一楼后,他用力推开楼梯门,有人猛地撞了上来。
“小舅舅……”
是徐檀灵。
她嘴角和眼角都有伤,头发凌乱,带着满脸惊慌和恐惧,一把抓住就温时遇的手,像握住了救命稻草。
“救救我。”她眼里含着泪,手背上都是淤青,用力抓着他,“他会打死我的,你救救我。”
她堕落后,身陷地狱。
徐伯临和温照芳都在牢里,没有人救她。
“我不你小舅舅。”
温时遇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她的手,抬脚离开,头也不回。
徐檀灵手垂下,整个人失了魂,呆呆地愣在那里。
他不是翩翩君子吗?他不是温良端方吗?他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的头发被人拽住,男人追了上来,把她拖进了楼梯。
她疯了似的大喊:“温时遇!”
“温时遇!”
温时遇一次都没回头。
折磨她的男人笑了,眼里挤出深深的皱纹,她越叫,他越兴奋:“宝贝儿,你可真蠢。”
居然叫温时遇救她。
推她下去的人,又怎么会拉她呢。
大明酒店离展览中心很近,开车就几分钟。
温时遇一路追着沈清越的车到了酒店,他下车,看见了街对面的棠光,她在对他摇头,叫他不要过去。
温时遇止步在原地,等棠光进了酒店之后,他打给戎黎:“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棠光在拿自己做饵。”
四点了,婚礼即将开始。
徐赢赢和徐放都回来了,却不见徐檀兮。
张归宁问姐弟俩:“杳杳呢?”
徐赢赢说:“跟沈清越在外面说话。”
他俩认识?
张归宁没再多问。
徐放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他自言自语:“我刚刚眼花了。”
徐赢赢无情地拆穿:“你没有。”
徐放无法接受事实,表情犹如天塌下:“花了。”
人艰不拆,徐赢赢偏偏要拆:“我也看到了。”
徐放不听不听就不听:“你也眼花了。”
堂姐怎么可能踹人呢?他还梦想着找一个跟堂姐一样温柔优雅的女朋友呢。
徐放顿时想通,豁然开朗:“哦,是那个男的自己摔倒的。”
四点零五分,新娘挽着她父亲的手走上了红毯,交响乐团奏起了仲夏夜之梦,头顶圆球形的水晶灯旋转着,玫瑰花瓣从上空缓缓飘落。
洁白的婚纱裙摆铺在红毯上,婚礼浪漫又奢华。
主持婚礼的牧师目光神圣:“温羡鱼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湘君小姐为妻,不论她将来健康或是疾病、富有或是贫穷,始终爱她,尊重她。”
温羡鱼迟疑了几秒:“我愿意。”
牧师然后望向沈湘君:“沈湘君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温羡鱼先生为妻,不论他将来健康或是疾病、富有或是贫穷,始终爱他,尊重他。”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愿意。”
沈家的夫人在下面怒斥:“湘君!”
她置若罔闻,眼神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在秦昭里那里说你后悔,在我这里说你愿意,温羡鱼,你可真假。”
遇到温羡鱼之前,她沈湘君也是众星捧月,海里来浪里去,要多潇洒就多潇洒。
怎么就看上了他呢?怎么就犯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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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湘君把捧花扔到他脸上:“我真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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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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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里坐在最偏僻的那一桌。
她今天就是来谈生意的,江龙的老总对她避而不见,她没的办法,只好杀过来了。
她直接抛出杀手锏:“五个百分点,邱总觉得如何?”
邱总觉得她疯了:“真让出五个点?”
那她还有赚头吗?
秦昭里穿了件黑色礼服,裹胸的,大方地露出直角肩,头发没做,发梢撩着锁骨,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链子,精致又有几分慵懒:“我都找到这里来了,还不够诚意啊?”
邱总心动了:“秦总明天有时间吗?合同的事还要再详谈一下。”
她秦总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生意。
“有啊。”
她嫣然一笑,拿起酒杯,与邱总碰了下杯。
“昭里。。”温羡鱼过来了。
秦昭里不太想搭理他。
这处光线暗,也没人注意他们。
温羡鱼目光比灯光还要柔情:“我以为你不会来。”
秦昭里头转到一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邱总非常识趣,起身腾地方:“秦总,我先失陪了。”
秦昭里笑说:“您随意。”
邱总走之前瞧了温羡鱼一眼,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秦昭里目的完成,不再逗留:“我来谈生意,不过现在谈完了。”她拿起大衣外套,起身,“祝你新婚快乐。”
瞧瞧,她是多大方的前任。
温羡鱼伸手拉住了她。
她脸色立马变了,直接甩开:“闹哪出啊你?”
温羡鱼看了一眼自己抓空了的手,眼皮垂下去:“对不起。”
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摆给谁看?
秦昭里瞥了眼他胸前的新郎礼花:“对不起什么?”
“所有。”
后悔莫及。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秦昭里是朵带刺的玫瑰,他曾经只想着摘花,没想过自己会被刺扎到。
她这根刺,卡他心头上了。
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道歉就不必了,我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希望温先生你也知足。”
她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喂。”
温羡鱼也看到来电显示了。
我的小情人。
她这么备注姜灼。
温羡鱼双手垂在两侧,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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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就是会犯贱,拥有某样东西的时候,不觉得有多珍贵,等失去了,骨头就开始发痒。
秦昭里在外面走廊接电话。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你怎么这个点打过来,不睡觉吗?”
他们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姜灼那边快凌晨四点了。
“我睡不着。”
那边是晚上,秦昭里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为什么睡不着?”
他安静了一下:“阿烈说你去帝都了。”他假装不经意,“今天温家办喜事,还上了新闻。”
秦昭里知道怎么回事了,话里混着笑意:“不放心我啊?”
“不是。”
不高兴而已。
秦昭里解释:“我过来谈生意,已经谈完了,现在准备回酒店。”
他不高兴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你有没有跟他说话?”
“有。”
不可以对她发脾气,不可以任性,不可以恃宠而骄,不可以……他没忍住:“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因为要打发他。”
“下次不要理他。”好像有点无理取闹,姜灼加上一句商量的话,“行不行?”
秦昭里故意逗他:“醋劲儿这么大啊?”
“嗯。”
她笑得不行:“你还嗯。”
“你还没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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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逗他了,她很宠溺的语气:“好,以后不理他。”她说正经的,“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快去睡觉。”
他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我挂了。”
“晚安。”
挂断电话之后,秦昭里收到两条微信,是温羡鱼发过来的。
【我对你撒过很多谎,但喜欢你是真的】
【后悔也是真的】
秦昭里截了张图,发给沈湘君。
婚礼还没开始,宾客到得差不多了。
徐檀兮起身。
徐放立马问:“堂姐,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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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手间。”
她拿着包离了席。
徐放伸长了脖子张望,脸上露出很担忧的表情。
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张归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干嘛呀?”
“堂姐穿得那么漂亮,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
呵呵。
亲妈去洗手间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操心。
十月怀胎喂了狗。
有贵妇过来打招呼,张归宁端庄微笑,嘴角弧度不动,眼角余光瞥左边:“手机收起来。”
徐赢赢穿着仙女裙在游戏里刚枪:“这把还没打完。”
张归宁脸上保持贵妇式微笑:“收起来。”
徐赢赢加快手速:“马上。”
继续微笑:“我数三声。”
继续微笑:“一。”
微笑并咬牙:“二。”
徐赢赢退掉游戏:“行了吧。”
张归宁摸了摸只有贵妇才能戴得起的镯子:“六点钟方向,名优集团家的二公子,不聊够五分钟别回来。”
徐赢赢起身,撩了下裙摆,星空仙女裙被她撩出了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英姿飒爽:“我先去下洗手间。”
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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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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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挂断了,重新打给何冀北:“去查一下那两个人。”
何冀北应下。
然后通话结束。
徐檀兮过来:“在和谁打电话?”
她刚刚在煎药,身上有淡淡的中药气味。
戎黎说:“冀北。”
“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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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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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兮把脸色放严肃一些:“不可以瞒我。。”
不可以不听她的。
戎黎把窗户关上,牵着她回客厅:“路华浓给我发了点东西。”
“给我看看。”
他打开邮件,把手机给她:“是肾脏移植吗?”
路华浓发的资料像是病例,他看得不是很明白。
“嗯,这一张是诊断书,这一张是配型。”徐檀兮把手机放下,“路华浓想干嘛?”
“想借刀杀人。”
她猜想:“借你的手?”
“嗯。”
“对付谁?”
戎黎说:“沈清越。”
路华浓的诱饵只有一句:沈清越在打徐檀兮的主意。
不是合作,她是想借戎黎的手,把沈清越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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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兮诧异:“帝都沈家?”
帝都沈公子美名在外,都说他是经商奇才,是冷清斯文的贵公子,又说天妒奇才,沈公子不仅身体羸弱,还视力不好。
“他是锡北国际最后一位掌权人的外孙”戎黎问她,“你以前认识他吗?”
“多久以前?”
“七年前。”
徐檀兮摇头:“不认识。”她没有任何印象。
“七年前,他去过徐氏的高定秀,回去之后眼睛就坏了,而且那段时间他精神异常,被诊断为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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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身上有很多用常理解释不了的谜题。
“如果我猜得没错,”戎黎也是锡北国际出身,很清楚分家之前的锡北国际是什么样子,“路华浓发给我的东西应该是沈清越的地下产业之一。”
一提地下产业徐檀兮就猜到了:“器官买卖?”
“嗯。”戎黎说,“七年前,我第一次见棠光就是在一家地下医院,当时医生在取她的眼睛。”
太多巧合了,串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徐檀兮眉头深锁:“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同他结怨。”
戎黎略作沉默:“可能棠光有。”
所以……
她脑海里有个很大胆的假设:“他也来自天光吗?”
好像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棠光的存在不是幻想,如果沈清越来自天光,那他来自哪一重天光?
“棠光跟我说过一句话。”戎黎说。
徐檀兮心有些慌:“什么话?”
“眼睛会认主。”他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所以天暗的时候,我只能看清你。”
因为眼睛认主。
若他的眼睛是棠光的,那棠光的眼睛是谁的?
答案越来越清晰了。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高考结束。
林禾苗从考场出来,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程及,他站在人群里,冲她挥手,个子很高,她总能一眼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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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外面全是家长,他也是。
就几步路,她跑向他:“不是让你回家等吗?”
程及接过她的帆布包:“考得好吗?”
“嗯,考的我都会。”她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在炫耀。
程及笑着摸了摸她的马尾:“谁家的啊?怎么这么厉害的?”
她又认真地回答:“你家的。”
她做什么都认真,喜欢他这件事也是,专注又虔诚。
太阳还没下山,程及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光,把影子投在了她身上。
“可以牵手吗?”他问。
林禾苗点了点头,把手给他。
她手有点凉,程及手出汗了。他牵着她回了车上,然后开了一段路,把车停在了人少的地方。
车窗开着,外面带着热气的风灌进来,携着缕缕梧桐花香。这时节,是梧桐树的花期,满街的淡紫色,梦幻了一整个初夏。
车窗外的花瓣被风卷进来,落在了林禾苗肩上。
程及伸手拂掉了花瓣:“可以接吻吗?”
林禾苗解开安全带,很乖地往他那边凑了一点,仰起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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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握住她的手,靠近去吻她。
少女的唇,六月的风,视线里淡紫色的梧桐花,像一场梦。
不像之前那么蜻蜓点水,他吻得很深。
他以前玩的都是成人游戏,并不喜欢接吻,所以技巧很一般,就顺着本能去索取。不过就算他技巧再一般,也比十八岁的小姑娘会得多。
她呼吸都不会,就一直憋着,憋得脸通红。
他退开一些:“林禾苗。”
她睁开眼睛,瞳孔像浸了水的黑珍珠,光亮而湿漉:“嗯?”
“你毕业了。”
她借着这个空档呼吸,轻轻喘着:“嗯。”
她唇上还有水光,被他吻得很红。
他端着她的下巴,再凑上去,吮了一下她的唇:“我不会再等了。”
她脖子都红了,很害羞,但一动不动:“好。”
她眼神炙热、赤诚,里面有一个十八岁女孩所有的勇气,有她的深爱和不顾一切。
“之前不算,今天算第一天,以后我不会拿你当小孩,也会对你做成人做的事情。”程及看着林禾苗,很郑重,“同意吗?”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握住他的,慢慢十指紧扣:“同意。”
他笑了:“先教你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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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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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杨成章来探病,偷偷摸摸来的,让人看见了不好,毕竟戎黎不是干他们那一行的,扯上了太多关系对他不好。
“伤养得怎么样了?”
戎黎坐在病床上,旁边放了个绣了花的抱枕:“明天出院。”
之前戎黎重伤,脸色不太好,这几天养回来了,杨成章是第一次近看他这张脸。
真的是好有欺骗性的一张脸,好看得过分了。
杨成章把打岔的思绪收回来,说正事:“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公事还是私事?”戎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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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杨成章是求人的口吻,“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LYS电子有一张强大的信息网,找人和查消息都是主营业务。
“把他的资料发给我。”
戎黎现在好说话多了,不像以前,活得像座孤岛。
“资料发不了,只有几个信息。”有些东西杨成章不能说,只挑了几个关键信息,“宋稚,女,LYD化工。”
宋稚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他就想知道人还在不在世。
“我找人问问,别抱希望。”
杨成章道了声谢,又说:“这是我私人的事,按你们LYS找人的标准收费就行。”
戎黎抬了下眼,右眼角下面那颗泪痣令他看似乖巧的脸显得不那么无害:“不然呢,你以为我白给你找?”
“……”
“我们不熟。”
“……”
杨成章:行吧,是老子自作多情了。
急诊楼外面。
祁栽阳和徐檀兮从酒店过来。
“杳杳,”祁栽阳突然停下来,“你先上去。”
徐檀兮撑着一把深绿色的太阳伞:“怎么了?”
“你奶奶做的鸡蛋卷我落车上了。”
“我去拿。”
“我去吧,你不知道放哪。”祁栽阳把装汤的保温壶给她拿着,“别等我了,你先上去。”
他掉头跑着去了。
徐檀兮并没有先走,怕挡着路人,她站到路边去等。
旁边有位女士,也在等人。
女士看了她两次,问候了声:“你好。”
徐檀兮点头回礼:“你好。”
“我们见过。”
“嗯,我记得。”
她和上次一样,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没有烫染过的头发到肩膀那么长:“身体不舒服吗?”
她声音偏低沉,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
徐檀兮摇摇头:“是我先生。”她礼貌地回问,“你呢?”
她说:“我来复查。”
之后,两人没有再交谈。
“姜玉。”
有人叫她,她对徐檀兮说:“我先走了。”
徐檀兮彬彬有礼地回:“慢走。”
阮姜玉把帽檐压得很低。
徐檀兮其实没太看清她的长相,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的帽子。
帽子上绣了一把枪,很特别,枪的手柄上有两个字母——GQ。
她走到刚刚叫她的那人身边:“片子呢?”
那人戴了口罩,轮廓很立体,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着,手臂上有个纹身。
与阮姜玉的帽子一样,是一把手柄上有字母的枪。
那是顾五爷的标志。
阮姜玉是唯一一个被他打上标志的女人,他舍不得给她纹身,所以把标志绣在了她的衣物和帽子上,明目张胆地警告那些打她主意的人。
特战
他说:“落医院里了,已经给医生看过,丢了也没事。”
两人走了,路过了徐檀兮身边。
“杳杳。”
祁栽阳拎着饭盒回来了:“你怎么不进去,外面多晒。”
徐檀兮从路边的树荫下走出来:“我在树下,没有晒到。”
祁栽阳热得满头大汗,把她手里的汤壶接过去,什么也不让她拿着。
她稍稍把伞往祁栽阳那头倾斜了一些。
快要六月了,帝都也开始蝉鸣了。
住院部要从急诊大楼穿过去,楼后面的垃圾桶里有火光冒出来,徐檀兮路过时望了一眼,垃圾桶里有张没烧完的磁共振图像,旁边还有一张诊断书,上面有名字——阮姜玉。
戎黎明天就出院,今晚是徐檀兮最后一晚在医院陪床。
VIP病房有沙发,还算宽敞,她在沙发上睡,等她睡着后,戎黎把她抱到病床上去。每次都是这样,她在沙发上睡着,在病床上醒来。
戎黎动作很轻,她还是醒了,声音有点沙:“先生。”
他也躺上去:“嗯。”
病房里亮着灯,光线很弱,她有点困:“你怎么又抱我上来了?”
戎黎手伸进被子里,帮她脱掉外套:“沙发睡久了会不舒服。”
“床太小了,我会挤着你。”
“我伤已经好了,挤也不要紧。”
徐檀兮嗯了声,抱着戎黎,额头挨着他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
被她蹭得有点痒。
戎黎低头,吻她额头、鼻子、唇角,开始也很耐心,一下一下的,后面就有点凶了,又磨又咬。
“杳杳。”
“嗯。”
他抱紧她一点,身体紧挨着,让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可以。”她唇色很红,眼睛里潮潮的,“这里是医院。”
戎黎松手,往外侧挪了一些:“待会儿再抱你,我先缓缓。”
他素了很久,自控力有点差。
他还没平息,徐檀兮却又往他怀里钻了。
“干嘛?”
她犹豫了会儿,仰着头亲他。
戎黎呼吸有点不稳:“你别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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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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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不是在想这个:“我在想,”刚好到病房了,“行房算不算剧烈运动。”
“……”
徐檀兮只想捂住他的嘴。
戎黎把门带上,明明见她脸红得直低头,偏偏还要问:“算不算?”
他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问这种问题?
他一点也不知羞,徐檀兮不想与他讨论:“我不知道。”
“你把三叔公的微信推给我,我问问他。”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徐檀兮可是读过《女戒》的老古董,才不像戎黎这样没羞没臊。
“你不要问。。”
戎黎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她眉眼。
她见他不吭声,严厉地告诫:“不准问,你听到没有?”
她思绪被他搅乱,原本压在眉间的愁思也消得差不多。
戎黎这才打住:“听到了,我逗你的,不会真去问。”
算不算剧烈运动,他这个当事人还能不知道?
他把徐檀兮拉到跟前:“你别担心了,没什么好怕的,我之前在国外做手术,医生说我十有八九站不起来,我不也站起来了,以前没成家,也没领养戎关关,觉得无所谓,没怎么顾及过,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会定期检查,你就好好盯着我,其他的不要多想。”
徐檀兮点头,不去胡思乱想了。
戎黎住院的第三天,徐檀兮去警方做了笔录,路华浓的嫌疑还没有排除,自顾不暇。
徐檀兮虽然打了人,但事出有因,而且戎黎这次帮助警方缉毒有功,王刚和杨成章作保,免去了徐檀兮的刑事处罚,只交了处罚金。
杨成章从外面回来:“毛九招了吗?”
同事张海林说:“他说没有同伙,是自己单干。”
黑道老公:宝贝,别胡闹 金金江南
杨成章一点都不意外:“毛九有妻儿,人在国外,他不开口应该是不想得罪上面的人,而且他贩的那个量够死一百次了,他又前科累累,即便戴罪立功,估计也免不掉死刑。”
不开口也是意料之中,开口了也不一定找得到定罪的证据。
张海林来缉毒队之前,在重案组也干过,不是第一次对上路华浓:“每次都这样,我们刚抓住尾巴,路华浓就立马一刀砍掉,别的不说,她这个善后的本事,成精了都。”
老周从审讯室出来:“得提前放人了。”
张海林眼皮跳了下:“又作妖了?”
“犯病了。”
杨成章叫了几个同事,把路华浓送回医院。
祁栽阳感染了风寒,徐檀兮在急诊一楼,给他拿感冒药。戎黎腿上的炎症还没消,不方便下楼,傅潮生陪她一道去的。
一楼大厅里很多人,尤其是拿药的几个窗口,排了很长的队,后面的等候区都坐满了,队伍排到了走廊。
一眼望过去,全是拿着手机的低头族,像徐檀兮这样专心等着的人很少。
傅潮生站在她后面,手指戳了戳她手臂。
徐檀兮回头。
他指给她看:“那个戴帽子的。”
她顺着看过去。
“是小偷。”
男人戴着黑色的帽子,还有蓝色口罩,他在旁边一个队伍,排在中间的位置,他的面前是一位中年女士,女士包包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了。
男人左右看了看,目光偶尔会掠过女士的包包,在找机会下手。
旁边排队的人都在玩手机,没有人注意到他。
“管不管?”傅潮生听徐檀兮的。
徐檀兮说:“提醒她一下。”
“哦。”
跪下,侦探老婆不敢戏 皮蛋二少
傅潮生从一排座位的中间插过去。
男人找准时机,朝女士的包包伸手,可手指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人当场抓住了。
他扭头,故意虚张声势地大喊:“你谁啊!”
傅潮生脚下停住。
抓住男人手腕的是一个戴着黑色渔夫帽的女人:“看一下包里有没有少东西。”
包包的主人这才发现拉链开了,赶紧在包里翻找,大声地说:“我手机不见了。”
路人听见后,纷纷看过去。
男人用力推了一把,掉头就跑。
傅潮生准备去追。
那个戴渔夫帽的女人把自己手里的包扔了出去,刚好砸中男人的小腿,他摔倒外在地,她走过去,利索地把他的手扭到身后,弯下腰,从他口袋里搜出了手机。
保安这时过来了。
女人没再管,把手机还给了包包的主人。
对方连连道谢,还递了一张名片,表达想要酬谢。
女人没有接受,只是点了个头,说了声不客气,然后掉头去捡她的包,包里的东西掉得到处都是,她一样一样捡回去。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阮小姐,顾总在找你。”
她掸了掸包上的灰。
“你好,”徐檀兮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支口红,“这是你的东西吗?”
“是我的。”
徐檀兮把口红递给她。
她说:“谢谢。”
“不用谢。”
女人把口红放进包里,转身离开,刚出大厅,迎面过来一人,盯着她看。
“宋稚?”
她疑惑地回望:“你是在叫我?”
是押送路华浓来医院的杨成章,他表情很不可思议:“真的是你。”
对方说:“你认错人了。”
她绕过杨成章,下了台阶。
杨成章看着她后背发呆。
同行的张海林问:“宋稚是谁啊?”
杨成章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不可能认错人。”
她是他选出来的人,绝不可能认错。
他立马去追。
她不叫宋稚,她叫阮姜玉。
“你去哪了?”
这是她的未婚夫,顾少泽。
她说:“没去哪。”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我接个电话,你去车上等我。”
“嗯。”
阮姜玉先上车。
他这时抬了一下眼,秘书会意,跟着上了车。
随后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五爷。”
锡北国际顾五爷,本名顾起。
“查到了?”
电话那头禀报:“是老钟。”
顾起是混血,东方面孔,轮廓分明,有一双辨识度极高的蓝色眼睛:“按我的规矩处理。”
“五爷,念在老钟是第一次——”
“我这里没有第几次之分。”
“是。”
锡北国际的顾五爷早在多年前就把LYD化工的大本营搬到了红三角。
路华浓的病房在住院部的顶楼。
门从外面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他看了看门口,低声叫了句:“路姐。”
“消息放出去了吗?”
乔冲回:“已经放出去了,按照顾五爷的规矩,钟城活不过今晚。”
毛九那批货就是找钟城拿的,而钟城,是LYD的人。
有个问题乔冲想不明白:“顾五爷的本家是锡北国际,可为什么他从来不碰国内的市场?”
顾起几年前就立了规矩,他的货只销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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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城瞒着顾起给了毛九一批货,现在毛九落网,路华浓把消息透给了顾起,后面善后的工作就不用她操心了。
“也不是从来都不碰,是从五年前开始。”顾起活跃在红三角,路华浓对他了解不多,“听说,他败给了一个女卧底,从此之后,退出了国内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