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都市言情 小閣老討論-第二十一章 啊,海警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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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多年以后的血月事变中,面对保皇党的行刑队时,蔡一林海军少将准会回想起,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位曾经的海警炮王,正是那个遥远的春天,将自己带到耽罗岛海警学校的人。
当时的城山港还简陋的很,港湾中甚至没有一艘战列舰,甚至连巡洋舰都看不到,只有一些以后来的眼光看来,粗陋不堪的老式战船停泊在那里。
但那时这里给他带来的冲击却是无与伦比的,当接新兵的……哦对,当时还叫接警校生的海船,缓缓驶入城山港时,映入他眼前的是一个无比整洁有序的环境。
那些按照某种顺序停泊在码头旁的大小战船上,有许多穿着海蓝色麻布短打的海警士兵,他们拿着拖把擦着甲板,用抹布将黄铜的炮管擦得锃亮。
看到又一艘大福船载着新一批菜鸟到来,那些警员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涌到船舷边向他们打着呼哨,笑嘻嘻说着什么‘童主任’、‘精神注入棒’、‘小心菊花’之类,他们还听不懂的黑话……几天后他明白了,他们是在幸灾乐祸的。
不过在当时,蔡一林没注意到这点,因为他的目光被那些巨大的刷着黑色油漆、有着无数大炮战舰所吸引了。在十七八岁的少年看来,那就是强大的象征,属于男子汉的浪漫。
他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决心要早日当上舰长,开着军舰纵横四海。等上岸后,看到干净如洗的水泥地面,修建整齐的行道绿树,以及掩映在绿树丛中的那一排排漂亮的红砖黑瓦小楼。还有那些穿着统一蓝色警袍,身姿挺拔、步履矫健的警官穿行其间。一林同学就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了。
当他们在那个叫褚六响的小队长带领下,沿着灰黑色火山石砌成的山道,走过绿草如茵的山坡,登上日出峰顶,看到那块镌刻着赵公子题字的巨石后,耽罗岛海警学校的校园,便映入他们眼帘。
蔡一林看到这里比蔡家巷小学大了百倍,也威风百倍。三座气派的红砖大楼呈品字形分布,超大的操场上,安装有各种各样的锻炼器械。操场旁甚至还有两艘大船,也不知道是怎么运上山的。
穿着白色短打的学长们,在热火朝天的操练着。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强壮精干,活力满满,而且十分有秩序。
是的,一林同学登岛以后,感受最深的就是强烈的秩序感,与内地散漫纷乱的市井生活形成鲜明对比。这里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对喜好新奇热血青年而言,充满了吸引力。
那一刻,蔡一林简直爱死这里了。
但他没想到,几乎是转眼间,自己对这里的爱便急转直下了。
因为在进入校舍之前,他们先被带入了卫生队,然后被勒令脱光衣服、进行全身消毒不说,还有人拿着剃刀要给他们剃光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然引得无数人抗议,尤其是蔡一林这样读过几年书的小学生。你看我光腚也就罢了,想让我剃光头当和尚,门儿都没有!
卫生队的医官告诉他们,这是因为他们几乎所有人,头上都有虱子跳蚤等各种寄生虫,还有不同程度的头皮炎症,必须要剃成光头,涂上药膏,彻底治疗后才能重新蓄发。
当然他们可以拒绝,但那样直接遣返。
当时就有不少人表示要回去,医官却又幽幽道:“不过呢,我要提醒诸位,你们的档案已经记录在册。如果毁约回家的话,日后都甭想再进江南集团及所有下属公司了,当临时工也不行!”
这下学员们全都傻眼了,江南集团工钱高、福利好、给看病、包养老,发老婆……最后一个划掉。总之是穷人们想合法改善生活状况的唯一途径了。他们都还年轻,这要是被封死了进江南集团这条路,那这辈子就只有落草为寇,才能过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幸福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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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只能安慰自己,头发又不是那啥,剪了还会再长出来的。然后便一个个屈辱的低下头,含泪变成了圆溜溜的小鸡蛋。
别说,还挺凉快呢……
后来一段时间内,蔡一林常常想,自己当时应该咬牙拒绝的,那样就不用再受接下来的罪了。
因为理发只是第一关。或者说,万恶的院方就是通过此事来建立权威,制造沉没成本。日后再遇到什么难以接受的命令,学员们想要放弃时,就会想到那头发不是白理了?继而想到自己连理发都能忍受,还有什么忍不了的?咬咬牙不就过去了?
当然,只有他这样读过几年书,增长了奇怪的知识的人,才会从这种古怪的角度看问题。
大部分学员都浑浑噩噩,每天被安排的满满的,根本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只要吃得饱穿得暖,让干啥就干啥,反正再累也比给东家扛活轻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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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蔡一林这样的读过书的人来说,日子就过得太痛苦了。
首先他感到了被欺骗,来前明明说好的是当做储备警官培养的。虽然不太明白警官是什么,但只要带个‘官’字,那肯定就有一官半职,跟普通的警员不一样才对。
可到了耽罗岛,哪有什么区别对待?他跟那些目不识丁的黑老粗,一起被扔进了警员学院,接受为期一年的严苛训练。
蔡一林被编入第二训练大队二中队二小队,简称‘222’队。一个小队20人住一个宿舍,每天晚上听着十九个汉子打鼾放屁入睡。白天也是一样的训练科目,一样的考核标准,做不到就要被注入精神,完全没有任何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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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为他从十四岁就入学读书,没干过一天重活,远不如那些扛过几年活的预备警员吃苦耐劳,一上来几乎所有训练科目都吊车尾,被精神注入的次数也是最多。还因为拖了222小队的后腿,被那帮大老粗又变着法子的收拾,还给他起外号叫‘少爷’。
最初的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鼻青脸肿、遍体鳞伤,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躲在被窝里偷偷掉泪想回家。
终于有一天,他终于受不了了,找到小队长表示希望退学。但褚六响告诉他,最好别这样。并拿出一份他当初签过的制式合同给他看。上头写的清清楚楚,正式入学后必须完成学业,主动退学或者被学校开除者,必须转去新港市劳改大队,无偿劳动三年以抵偿学校在他身上的开支。
时隔多年,蔡一林依然清楚记得,在他看合同的时候,褚队长用火折子点了一根新港市为警备区特供的‘胜利牌’卷烟……在那个年代,卷烟还很稀罕的嗜好品,用钱都买不到,据说要拿积分才能兑换。
学员们没有积分,自然买不到卷烟。但学校会将其当做奖品,发给表现优异的学员一包。但那年代,大部分人还都不会吸烟,便当做硬通货交换糖酒茶或者春宫画之类的好东西。也有那头脑灵活者偷偷孝敬了队长,以求考评中高抬贵手。
‘肯定是又接受贿赂了,这里哪还有公平可言?’看到褚六响一脸享受的吞云吐雾,蔡一林愤愤想道。
褚六响一边神情陶醉的抽着烟,一边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新港市劳改大队,是犯人服劳役的地方,基本上没人能活着出来。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该怎么选吧?
蔡一林听得嘴角直抽抽,他听哥哥一木讲过西山岛上那些开石头、烧石灰的苦役的悲惨状况,知道褚队长所言不虚。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耽罗岛上,肯定更无法无天。
他只恨自己当初没看清合同就签了字,只好认命的放弃了退学的打算。
褚六响又朝他吐了个烟圈,告诉他不光是不退学的问题。他要是再吊车尾,就要被学校开除了,到时候一样要去劳改大队……
蔡一林终于在入学一个月后,明白了自己是彻底入了贼窝子,除了撅着腚往前跑,没有别的出路。
那天之后,一林同学就彻底死了心。为了避免被送去劳改大队,他也是拼了命。训练科目吊车尾,就利用休息时间加练,经常半夜里到操场去练习跑跳投掷。耐力不如人,他天不亮就起床,先出去绕着日出峰跑一圈,回来后营地里才吹起床号,再跟着队伍正常出操……
另一方面,褚六响也不是只知道恫吓的。他在开队务会时,反复灌输赵公子‘不抛弃、不放弃’的团队精神;‘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战友情同手足;‘凌下取胜者侵’不恃强凌弱之类的训诫,让那些头脑简单的警员们深感自责,觉得自己那样欺负小老弟太不应该了……蔡一林当时只有十七岁,是全小队最小的一个。
于是一林同学的处境渐渐好过起来,再没人欺负他,反而老大哥们还主动的帮助他,鼓励他,让他终于感到了丝丝温暖。
后来文化课开始后,目不识丁的警员们一下子就吃力了,这下蔡一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全小队的功课都由他来辅导,他成了老大哥们的半个老师,自然得到了他们尊敬和拥护。
于是在第一学期结束时,他被评为中队标兵,并被学员们选为222小队的小队副。期末时,更是以全大队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免试获得警官学院的录取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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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所有的储备警官,只要综合排名位列上段,都可以免试被警官学院录取,但获得第一名可以得授二级警员衔……这意味着他们在警官学院深造的两年里,每月都能比别人多领二两银子。
而且还会在今日举行的毕业典礼上,得到赵公子亲自颁发的荣誉短剑和优异勋章!
何等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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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四月下旬开始,黄河北岸便开始陆续出现南来的甲卒,这自然意味着朝廷的定乱策略已经初步产生了效果。
这对时局的进一步发展无疑又是一个利好消息,新任的洛州官员们也即刻赶赴孟津,着手处理归国卒众的接收与安置问题。
五月初,归国人员数量陡增,有的时候一天之内便能接收到数千原天兵道军卒们。这样的情况也是可以预见的,毕竟朝廷这一次给天兵道众将士们的惠令实在是太优厚了,只要能够活着返回河洛,人人境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对寻常的营卒而言,所谓的建功立业、豹尾封侯,与他们都太遥远了。
一旦被征募入军,便意味着余生可能都要被困在营伍中,而真正的军旅生活的主流绝不是金戈铁马的浪漫与杀敌建勋的壮阔,有的只是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征期、缺衣少食的戎行以及各种繁忙沉重的营事。
而且由于他们作为募卒,朝廷本身都还没有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募兵补偿机制,也让他们的经济状况得不到保障,自然也都想摆脱这样的生存状态。
现在只要能够返回故乡,便能免役出军,甚至还有田亩给授,这给人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眼见归国卒众数量激增,洛阳朝野民众们无疑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此前虽然秩序已经重新恢复,但滞留河东的十万天兵道大军无疑是一个莫大的威胁,一旦真正发生了战争,对局势的稳定无疑都是一大伤害。
与天兵道大军归国同时发生的,则就是三万关中军队抵达洛阳。这一次就不再是虚张声势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人马增援,甚至为了确保关中局势的稳定,这一路兵力对外宣称虽然只有三万,但实际上却是四万大军。
虽然大军的增援虚虚实实,但有一点是不假,那就是如今的朝廷于河洛一地、已经拥有了起码六万大军。而且还并不是仓促征募的新卒,而是过往数年时间里陕西道行台所征发、集训出来的中坚力量,是可以直接发动征伐、投入战场的老练之师!
几万人马增援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关中最新的消息,那就是此前潜逃关中的庐陵王嗣子李重润于京南暴露行踪,但因仍然恃凶顽抗,汉王李光顺劝降无果,勒令格杀于京南杜曲,并相关涉事诸家,一概查捕,只待朝廷降令施刑。
当然这只是一个表面的说辞,李重润被捕与伏诛的过程另有一番经历,实情甚至有些荒诞。
“庐陵王嗣子并非受捕于城郊,而是入城浪游东市之际为不良人追踪捕获,起初亦不知其身世,万年县推问之际才有觉。汉王殿下惊知入衙提走,之后便于杜曲加刑……”
此番随军入都的李阳将真实的情况讲述一番,而李潼在听完后不免也是感慨大生。
他这个长兄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待人接物也都是内敛和气,但真正临事之际讲到决断之能,也的确是不失狠辣。
年初李潼出兵东行之际,李光顺还劝告他爱惜羽毛,尽量不要滥杀宗亲。可当李重润这个堂弟落入手中后,不独即刻处理掉,甚至还借此牵连了一批关陇残留人事。
原本李潼还有些担心行台大量人事、甲力抽走后,他长兄能不能控制得住关中形势,现在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关中他经营数年,虽然有信心轻易不会受到撼动,但就怕一些贼心不死的关陇残余势力频频搞事情,若外敌再趁机蠢蠢欲动、寇扰边疆,即便形势不会彻底糜烂,那关中的力量也很难尽使于关中。
李潼如今身份所限,在处理宗亲的问题上很难恣意任性,特别他三叔四叔双双毙命于洛阳的动乱中,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清洗朝中隐恶势力的一个借口。可如果就连他都任意的虐待、残害宗亲们,无疑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需要他奶奶出面、才能正式废掉他四叔的地位,而有关他三叔的罪名与处断,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模糊此事。就算有相当一批时流因与他三叔勾结而受死,主要的罪名也只是劫持藩臣、欲图不轨。
想要对他三叔的问题进行进一步的处理,则就需要等到十月归祀、正式确定大位所属,才能代表祖宗们正式论罪处罚他三叔这个宗家孽类。
在这个过程中,李重润这个庐陵王嗣子无论是潜伏乡野、还是浮出水面,其人身上必然会产生颇多的人事纠缠。
现在李光顺替李潼做了这样一桩恶事,同时又显露出其人强硬狠辣的一面,对于关中情势的震慑力也因此增强,的确是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让李潼可以更专心应付关东诸事。
过去一段时间里,庐陵王事迹与存在感本来就在被刻意淡化,所以有关其嗣子落网伏诛一事,李潼也并没有进行什么宣扬。
当然就算是宣扬了,朝中对此只怕也没有什么关注度。现在朝臣们最关心的,无疑还是李家另一个孙子、嗣相王李成器。
有关这一点,朝臣们也并没有好奇太久,伴随着天兵道大军蜂拥归国的浪潮,嗣相王李成器也返了回来。只是返回的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盛殓于棺椁的一具尸首。
张嘉贞等河东之众押运着嗣相王棺椁渡河南来,而在大河南岸的孟津渡口,一身素白的李潼也已经率领众朝士们于此等候。
大船缓缓靠岸,先有素缟甲兵将嗣相王棺椁搬下了船,及后裴思谅、敬晖等原天兵道文武官员们也次第下船,双脚方一落地,便将双膝跪倒,匍匐膝行入前,口中则悲呼道:“臣等罪大,前事失于辅弼,以致嗣相王轻结贼胡。制诰入军之际,又逢军中奸恶弄事,意欲外结突厥贼寇、分裂家国……”
李潼脸色肃然,并不搭理群员呼声,只是缓步入前,俯身看了一眼棺中嗣相王尸体,片刻后蓦地挥拳砸在棺木上,继而抽出佩剑,遥指裴思谅等人怒声道:“尔等罪则罪亦,竟敢如此恶罪加我元亲,使天下笑我宗家失义!嗣相王是我皇叔元息,生人即天家瑰玉,岂会受惑于胡膻邪说!”
“臣等知罪,死不足惜。然所言诸事,亦罪证确凿,惟乞监国元嗣并朝堂诸公明正审裁……”
诸员仍深跪在地,另有甲员则将一些首级、人犯以及往来的文书呈送上来。
眼见到这些证物呈现,李潼神情也是一黯,虽然惭愧于自己杀人诛心的行径,但还是当场宣布以刑部侍郎杜景俭为宰相、会同诸司,将此事严查到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之后,在群臣力劝之下,李潼仍然固执己见,亲自徒步引送嗣相王棺椁归城。
这一个态度,既是做给群臣看,也是向躺在棺椁中的堂弟表达一份自己的歉意。发生在太原城的一系列动乱,细节他也并不尽知,但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他这个堂弟绝对没有胆量做出勾结突厥、分裂国家的恶事。
但无论有没有胆量都好,这一个罪名注定要扣实。因为他是大唐元嗣,是需要绝对正义,同时也不能容忍任何分裂社稷的罪行。
眼下都畿形势虽然越趋稳定,可四方反馈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河北方面,继相州刺史孙佺举兵作乱之后,另有邢州、赵州、冀州等诸州拒应朝廷制令的宣达,而这几州官员都是他四叔拣授。
李潼根本没有时间去与他们掰哧是非,只能在最短时间内统合舆情声调,凡有不服从朝廷制令,无论任何理由,统统都是悖逆之徒。而且因为这几州人事阻断,一直到现在为止,朝廷甚至都不知道契丹究竟有没有继续寇掠河北。
与此同时,突厥默啜这个机会主义者也并没有就此安分下来,位于朔方东北的东受降城附近已经开始出现突厥骑兵活动的痕迹。
在如今的朝廷对突厥态度强硬坚定的情况下,默啜如果想招引、笼络漠南那些羁縻州势力,极有可能会打起他四叔一系的旗帜。所以李潼也必须要提前把这条路堵死,让诸羁縻州不能以此为借口骑强反复。
当队伍一行抵达皇城西丽景门的时候,相王家眷们已经等候在此,连日服丧已经形容憔悴,再闻如此噩耗,一家人更是悲痛欲绝。及见嗣相王棺椁进前,纷纷行走上来趴在棺上号啕大哭,那凄楚画面令观者无不大感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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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堂兄引我阿兄归国,元嗣国事繁忙,不当再以私情长扰,我兄弟自扶棺归宫,请元嗣殿下归堂理政……”
家中噩耗接连发生,极短时间内李隆基就变得成熟起来,扶棺悲哭片刻,又转过身来对李潼长作一礼并说道。
李潼微微欠身,还未及开口,另一侧宋璟却出班发声道:“嗣相王仍有案事系身,不当奉入宫阁安置。若推案不为清白,一身罪孽恐污先灵!”
“你、你胡说!我阿兄怎么会、怎么……恳请堂兄垂怜!”
李隆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先是怒视宋璟待要争辩,顿了一顿后又转向李潼悲声道:“日前还是满门和乐,少息深得父兄关照,转眼祸如天崩,让人泪干断肠……”
“宋学士退下吧,此事我自有决断!”
李潼这会儿也皱起眉头,指着宋璟不悦道。
然而宋璟闻言后却并不退避,索性当道跪拜并大声道:“臣不知殿下有何决断,但料想无非厚恤人情。相王一门哀事连举,确是人道之悲。但若嗣相王论罪为实,身幸则国悲,身陨则国幸!殿下于宗家则元嗣,于社稷则独梁,或怀仁存恤纵于私情,然在事者将何所投效?
此案内涉河北、河东之不臣,外及关山漠南之不化,案事仍晦,嗣相王若先徇情入堂,微隙先裂于宸居,必有鸿沟弥张于天下!天下为大,治大则必以严明,一家为小,小睦唯守于分寸!乱典刑而彰私情,明主所不取。内之不臣、外之不化,若趁隙遁于法网之外,来年同为悲声者,恐不只一家!”
随着宋璟一番陈词,接着又有数人出班,包括新任宰相并接手案件的杜景俭等都发声赞同。
李潼在沉吟一番后,才稍作让步,不再将嗣相王与相王同堂停棺,而是先停棺于皇城宗正寺官廨中,并由自己亲自送入,着一员六品朝臣于此专护。
“堂兄少壮当国,只有威重,才能众畏。今悍员当道劝阻,以狂大之言干涉宗家私事。彼员得于直名,堂兄你却冤受薄情之讥。这样的心机,不是纯人……”
离开宗正寺的时候,李隆基又行至李潼身边,垂首低声说道。
李潼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片刻后叹息一声,拍拍李隆基的肩膀说道:“三郎尚身短齿幼,不必先逞心眼之明。”
有关嗣相王勾结突厥的案件审查的很迅速,一则案情事关重大、获得朝野广泛关注,朝廷也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宰相领衔、诸司协同。二则案情所涉罪证也已经被收集的很完整,不需要再浪费更多的时间进行取证,只需要把相关诸种整理出一个扎实、经得起推敲的逻辑出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作为罪案重要一番的突厥默啜,于漠南宣称已经获得大唐朝廷的招抚册封,号为归德护国可汗,并自领胜州都督,以此号召河曲六州原东突厥降户们渡河返回漠南。
默啜这种蹭热点的举动也并非第一次了,大概过往的遭遇也让他意识到大唐的官爵对于诸羁縻州还是有着不小的吸引与震慑力,所以趁着大唐国中动荡不安的机会,放下突厥之主的架子,俨然一副唐家忠臣的模样,着急忙慌的想要顺势席卷接受北疆羁縻诸胡势力。
默啜这一番折腾,且不说会对自身势力增长产生多大影响,也从侧面印证了嗣相王李成器与之有所勾结。而当嗣相王的罪名得以确定之后,河北作乱诸州的处境顿时就变得尴尬起来。
接下来朝廷再作宣令,以朔方道大总管姚元崇备战出击突厥,以燕国公黑齿常之为左卫大将军、冀北道大总管,总掌河北定乱事宜。

火熱連載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 愛下-第五百九十一章:我不要跪着吃飯讀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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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高阳的心理,其实也是矛盾的。
其实他已经隐隐察觉到问题了。
将国库花了个半空,得了这么多精良的重甲。
重甲好是好,就是这玩意,好像在高句丽有些不适。
在以往的时候,人们对于武器的概念,是没有养护和专业操作的概念的。
任何武器,分发给了士卒,练一练,到时便可上阵,发挥出效用。
关于这一点,高句丽曾尝过甜头。
隋朝三次征高句丽,高句丽不只俘获了大量的匠人,还得到了大量的战马和武器以及甲胄,这些武器和甲胄,确实让高句丽战斗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当初重甲买的急,其实这也怪不得高阳,毕竟大战在即了,重甲的威力也已经通过各方面的渠道,有了确凿的证据表明,这是神兵利器,根本不是当下武器的武器可以抵挡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高阳而言,所谓的武器,买来分发下去用便是了。
这当然不是高阳愚蠢。
而是这本质就是经验主义的错误而已。
可显然这一次,高阳意识到了问题可能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当初陈家说要卖甲,高阳自然是乐于交易,因为大唐有,那么高句丽也一定要有,如若不然,高句丽便要吃大亏了。
这个想法没有错。
而陈家卖甲,卖的越多,价格便越便宜,既然如此,那么就多买一些甲胄吧,似乎……也很合理。
也就是说,高阳在这个交涉的过程中,每一次做的,都是正确的决定,至少……你挑剔不出这里头的任何错误出来。
可在无数正确决定的叠加之下,高阳却发现……好像出问题了。
而且问题还不小啊!
将士们根本穿戴不起这样的甲,也没有足够精良的马匹来承载这样的重甲将士。
除此之外,出现的问题还有,高强度的操练,导致了大量士兵的伤亡。更可笑的是……大家发现,即便是比较低的标准,这些人马的口粮也不得不通过横征暴敛,方才能勉强维系了。
甚至包括了重甲其实是需要养护的,关于这一点……军中只能当做没有看到,管他的呢……反正也养护不起。
可这无数暴露出来的问题,足够让人焦头烂额了。
那么这个时候……高阳能怎么办?
甚至包括了大王高建武,又能怎么办?
难道立即抛弃这些重甲,解散掉这些养不起的将士吗?
这显然是不成的,前前后后,一百多万贯,还有后续投入的大量钱粮,对于高句丽而言,已是接近一年的岁入了。
这样的浪费,无法承受,也承受不起。
资源毕竟只有这么多,这些钱已经花下去了,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做沉没成本,给与军队其他的资源,自然也就大大地减少。
这个时候,若是抛弃了训练大规模的重骑兵战略,最后就极可能落到两头都落不到好的结局。
因而……高阳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他必须得坚持下去!
钱粮不够,那就继续强征。将士们支撑不住,那就安慰自己,高句丽的将士坚韧不拔,少吃一点肉,一样可以练出重骑兵来。而至于没有优良的战马,反正又不是不能骑,不就是跑得慢一点吗?
要克服困难啊,也只能克服困难,难道这个时候,高阳能站出来,说重骑有问题,我们应该立即改弦更张,重新制定出新的方略吗?
他不能,因为承认了这个错误,那么后果就十分严重,毕竟……如此巨大的损失,一定得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
高阳虽为宗室大臣,可劳民伤财至此,结果重骑兵却没练出来,即便身为宗室,他也死定了。
陈正进的话,其实很对高阳的胃口,无论是自己安慰自己也好,还是自我欺骗也罢,至少……现在的高阳,就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将士们的意志上。他认为凭借这超强的意志力,一定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
高阳是这样想的。
而大王高建武也是这样想的。
高句丽文武大臣们,也只能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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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能怎么样?退货?
可能吗?
只是对于王琦这样的人而言,他却不这样想。
许多士兵开始逃亡,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太苦了,身子根本熬不住,有人甚至在操练中落下了残疾,而至于死亡者,也不在少数。
而为了防止逃亡,武官们开始想尽办法,命自己的亲兵日夜巡守。
抓到逃亡的,严厉的处置了几个,当着所有的面,将其鞭打至死。
王琦只能收了逃亡的心思,只是心里已是悲苦至极,他现在每天都觉得两眼昏花,走路起来,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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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分发了马匹,开始学习骑马。
其实王琦以前是学过骑马的。
分给他的马也还不错,只是当这马也披上了战甲,而王琦一身重甲骑上去的时候。
这马顿时像瘪了一样,便连扬蹄走动,都变得艰难起来。
甚至在营中,竟出现了战马直接累死的事。
不得已之下,操练的强度,终于开始下降了。
因为士兵们扛不住,战马也扛不住,甚至是武官们也扛不住了。
虽然大王下诏,让他们日夜操练,可实际上呢,起初是一日一操,后来则改为了两日一操,最后不得已,又变成了三日一操。
直到最后,变成了三天操练一个时辰。
大家都穿戴着甲胄,骑着马晃荡几圈,这时战马已开始气喘吁吁了,而马上的人,也几乎是承受不住,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
…………
与之相比的是。
天策军的操练强度则是达到了最高点。
两万新兵,日夜操练,中途也出现过一些士兵昏厥的事,不过军中早有军医,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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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为了让将士们的体力充沛,参军府可谓是绞尽脑汁。
他们考察了许多军需品,譬如大家发现,羊奶对于人的体力补充有不错的作用,于是当即便有人坐着火车赶去朔方的牧场,考察奶源,而后与牧场敲定了合作,过不了一些日子,一些经过处理的羊奶,则通过火车,源源不断的送至天策军。
除此之外,牛肉、羊肉、猪肉,甚至包括了鸡蛋,几乎都是从朔方的牧场以及关中的一些畜牧市场直接采购。
士兵们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新兵操练之后,慢慢适应了军中的生活,而后便开始发放火枪。
最新的火枪经过了无数次的改良,而后大量的生产,这玩意放在这个时代,你说它是艺术品都不为过。
大量的火药也源源不断的补充,队列和射击的操练日夜不停。
以至于这天策军中,每日都是枪炮声大作。
三个月的操练之后,这群精力充沛,浑身都是气力的将士们,便一直都憋在军营里。
他们过剩的精力,通过操练和宣传学习,最后消耗殆尽,而每一个新的清晨,他们便又如狼似虎一般。
而到了岁末,陈正泰正式上书请求天策军击高句丽。
奏疏报上去,显然引发了不少的争议。
李世民没想到陈正泰会如此鲁莽,毕竟岁末可不是出征的好时候,而且天策军的新兵操练不久,当真能保证战斗力吗?
要知道,冬日即将到了,而高句丽那地方,一到这个时候,便是天寒地冻,一旦开战,对于唐军而言,便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百官们对于高句丽还是颇为忌惮的,毕竟……当初隋朝三征,折损了中原无数的人力物力。
若是大唐征伐失败,对于大唐而言,显然也绝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李世民当即便召了三省一阁的宰相们进行讨论。
又和李靖等人商议。
显然,反对者占了多数。
宰相之中,支持此时开战的,只有李秀荣和长孙无忌。
其他人,几乎是众口一词。
当然,对于李世民来说,陈正泰的建言,也不能不慎重看待,因为李世民清楚,陈正泰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当天夜里,李世民在文楼里,让人打开了一张高句丽的舆图,而后又让人点了无数盏宫灯,足足一夜的时间,对着舆图呆看。
陈正泰认为这个时候是进攻高句丽的大好时机,因为可以打的高句丽措手不及。同时又宣称,只要天策军这一支偏师从水路沿百济补给之后,而后一路向北,可以直取高句丽的国内城。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利用海船将两万多的将士,火速的抵达百济,而百济距离高句丽的国内城,不过数百里。
这显然会给高句丽人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压力。
那么……
李世民的目光扑朔不定,却是道:“张力士,你对此怎么看待?”
“啊……”张千一直默默的站在李世民的身后,此时听李世民突然询问,先是一怔,随即便道:“奴在想,两万多的天策军固然厉害,可是长途跋涉,又孤军深入,一旦出了岔子,可就糟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高句丽毕竟不是高昌,高昌不过是小国,而高句丽那里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只靠一支偏师,想来……是很难战胜的吧。当然,奴并没有轻视朔方郡王殿下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冒险。”
“不。”李世民摇头,用着笃定的口吻道:“没有冒险。”
张千一愣,不由道:“莫非陛下对朔方郡王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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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摇头:“历来的战争,谁敢说自己有十成的把握呢?朕倒不是对陈卿家有信心,而是因为……陈正泰的这个方略,确实不失为良策。”
他边说,边手指着舆图,而后坚定的继续道:“天策军从百济向北进攻,自然会威胁到数百里之外的国内城,而高句丽人王都不保,也定然会在此留下大量的军马,防范于未然。而这个时候,朕若是亲带数十万大军,沿着陆路,向高句丽东征,这高句丽绝大多数的军马,已经被天策军拖延在了国内城,而他辽东诸郡势必空虚,只要朕带着兵马度过了辽河,便可摧枯拉朽!不出一年,便可和天策军一起兵临国内城,到了那时……高句丽覆亡,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张千顿时明白了。
陈正泰的构想是,他带兵直取对方的巢穴,这个计划当然是很冒险的。
可李世民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反对陈正泰的意见,而是利用陈正泰的天策军对于国内城的威胁,让天策军拖住大量的高句丽精兵,转而从陆路大举进攻。那么高句丽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大量驰援辽东诸郡,那么势必会导致王都空虚,可能被天策军摘了桃子,可若是将大量的军马留在王都,辽东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把守了。
到了那时,李世民则带着数十万的大军,疯狂的进行,便可一路东进,势如破竹,彻底将高句丽吞并。
张千眼睛一亮,禁不住道:“陛下真是圣明哪,如此,那高句丽届时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李世民面带笑容道:“高句丽人一直尾大不掉,窃据于辽东和乐浪诸郡,一日不除,朕寝食难安。隋炀帝解决不了隐患,朕便一次解决个干净吧。”
李世民显得很激动,对他来说,这高句丽和高昌、吐蕃是不一样的,高句丽属于前朝遗留下来的问题,若是能彻底的解决高句丽,那么他的文治武功,便可直追隋文帝了。
而且他认为,这一次的把握很大。
当然……此次必须是他自己亲征不可,若是由其他的大将出战,他都不放心,此战太重要了。
至于陈正泰的这一支偏师……当然也是很重要的……陈正泰可以拖住高句丽的主力,而当李世民亲自御驾亲征,数十万唐军便可浩浩荡荡地先收辽东,而后直接南下,抵达高句丽王城。
“此战若胜,则朕的功业不朽也。”李世民的眼睛微红,布满了血丝,他略带激动地道:“所以……这时用兵,未尝不是坏事,不能再给高句丽时间了,朕已等了太久太久,明日清早,召李靖、陈正泰等人觐见吧。”
看着李世民胸有成竹的样子,张千便只有很老实地应道:“诺!”
…………
到了第二天,陈正泰清晨就入宫,高高兴兴的前往太极宫。
等他到的时候,这文楼里已是人满为患,宰相和将军们统统都到了。
想来,他的上奏是有了结果了,那接下来……就看天策军的了。
他可是向李世民保证过,一定会提前解决高句丽问题的。
如今时机成熟,就看他自己的了。
只是很快……陈正泰就有点懵了。
李世民含笑看着陈正泰道:“正泰的天策军立即出发,沿运河至天津,而后上海船,杨帆出海,抵达百济……这一战,至关重要,朕就看天策军了。”
陈正泰喜滋滋的道:“陛下放心,儿臣……”
谁知话还未说完,李世民竟又道:“为了策应天策军,朕当发关陇、河北、并州四道二十九州的府兵,命李靖为辽东道大总管,征发十五万人,向辽东进军。除此之外,朕率禁卫,在后押阵,此次……定要克复了高句丽,以报当年高句丽辱我中原之仇。”
陈正泰:“……”
情况太突然,陈正泰很显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不对啊。
不是说了我来解决的吗?
只见那李靖已经眉一挑,大喜。
昨日的时候,他是反对进兵的,认为这个时候不是进兵的大好时机。
可现在不一样了,陛下令他为辽东道大总管,率军出征辽东,而陛下又带禁军押阵,这样说来,这一次就是他立功的大好时机了。
要知道,如今李靖的年纪不小了,他很清楚,天下已经安定,错过了这次,他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上阵立功了。
高句丽一战,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统兵了。
李靖心头高兴不已,努力地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忙道:“喏。”
李世民虎目四顾,显得踌躇满志,他看着诧异的陈正泰:“陈卿家好像有话要说?”
陈正泰很是无语,却还是连忙回神过来,道:“陛下,儿臣以为……凭借天策军,直接袭国内城即可。”
虽然他觉得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显然他还是想继续努力一把!
李世民便微笑道:“朕并非质疑天策军的战力,只是此战,非同小可,只可成功,不可失败。高句丽乃是大国,号称有精兵六十万之众,岂可一鼓而定呢?你从海路进攻,便是孤军深入。可若是没有大军策应,一旦失利,后果必不堪设想。由朕与李靖征讨辽东,便正好与你相互呼应。你自管出击即可,不必顾念其他。”
陈正泰:“……”
这完全不是他当初所构思的版本啊!
原以为自己乃是主力,谁知道……结果,却真成了一支偏师。
陈正泰还是觉得难以适应,他原本的构想中,自己应该是征讨高句丽的大将军,可从现在的布置来看,敢情自己是贰师将军啊?TMD,这不成打杂的了吗?
………………
第一章送到。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撿到一隻始皇帝 ptt-第三百六十七章 寒冬蕭瑟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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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备战的过程之中,发生了一件事。
赵括的驭者戈,逝世了。
年迈的戈瘫痪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一年的寒冬,他安然的睡下,就再也没有起来了。当负责照顾他的家臣发现这件事后,他急忙通知了住在隔壁的赵括。赵括的心里早有预感,戈的身体越来越差,最近这些时日里什么也吃不下,瘦得不成人形。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在很多年之后,赵括都不曾忘却那个清晨。
那是一个下着小雪的清晨,自己正在用食,得知了一个噩耗,其余的事情,赵括便记不清了。也只有艺记得,赵括那绝望而痛苦的模样,赵括静坐了许久,深深的喘着气,艺看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浑身仿佛都用上不劲,艺冲上去,她哭着,抓着赵括的肩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扶着高大的赵括站起身来。
“括…”,艺哭着,抱紧了面前的男人。
赵括双手搂着她,目光呆滞,再也无法隐藏脸上的泪痕。
赵括见到了戈最后一面,年迈的戈浑身蜷缩在一起,眉头紧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起来也不轻松。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很厌恶戈,戈总是喜欢嘲讽所有人,他看不起所有人,处处都会针对赵括,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赵括,只要赵括有一件事做的不对,他会第一个站出来指责。
有人说,他是因为性格问题,不被平原君所接受…可是事情似乎不是这样,曾经追随过平原君的公孙龙告诉赵括,他不曾见过戈那样倔强的人,当初赵奢让自己的门客们去跟随平原君,并且留下了手书,这是他们投效平原君的凭证,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有一个倔强的老者,将手书撕碎,将那些要离开的门客们一一骂走。
他选择留下来,照顾马服君年幼的儿子。
他总是以马服君为标杆,来要求年幼的马服子,他不能让自己的挚友马服君失望,他要代替马服君来看好他的儿子,可是随着马服君年长,他愈发的厌恶这个处处针对他的老人…直到赵括到来。赵括并不讨厌他,赵括心里一直都将他当作自己的家人,他就像个老父亲那样,他告诉赵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戈是一个出色的驭者,他无所畏惧,他能驾驶着战车一路冲进敌人的将旗边,他也能凭借着车技摧毁敌人一架又一架战车,可惜,戈还是败给了时间,年轻时的勇敢,让他在年迈的时候,再也无法动弹,直到他逝世,他都没有能再登上自己最爱的战车,那架杜为他打造的战车。
他所骑乘的那匹老马,早已病逝,只是众人都没有告诉他。
生老病死,这是一个循环,这是很正常的。赵括如此劝慰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止不住那眼泪…赵括亲自为戈发丧,送走这个在他生命中格外重要的人,而赵括从前的门客们,也都纷纷前来送行。最先赶来的就是狄,狄跟戈几乎吵了大半生,一句老贼,一句蛮夷,让他们斗到了现在。
赵括勉强能控制住自己,可是狄却不能,他哭嚎着走进院落里,如同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狄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从来不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哪怕狄如今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大父,也是如此,没有人能劝得住他,狄跪坐在戈的面前,哭成了泪人。赵括站在他的身边,再次落泪。
幸,王樊,明,连担任郡守的李鱼都来到了咸阳。赵括从前的这些门客们,这些勇士们,他们如今早已适应了秦国的环境,各自安家立业,幸福美满,只是,他们还是很怀念当初的马服乡,在那里,他们没有财富,没有子女,没有地位,没有权力,可是,他们还是很怀念。
当初在马服乡里的那种狂欢,戈与狄斗剑,李牧与辛角抵,平公的高歌,董成子那滑稽的舞步…马服子无忧无虑的笑容。熟悉的风,熟悉的土,熟悉的水。
众人围聚,其余人都被赶了出去,坐在戈的墓地边上,赵括看着左右那些门客们,赵括的双眼通红,他问起了众人的情况,众人一一回答,大家说起了家庭,谈起了事业,却没有人再高歌,也没有人想要起舞。让人惊讶的是,赵国的邯郸腔,他们却从不曾忘记,也不只是谁开头说起了邯郸腔,随即众人的口音也都变了回去。
狄擦掉了眼泪,他笑了起来,当初哭的最伤心的是他,而最先恢复的也是他,他开口说道:“当初的好友们,此刻却只能在葬礼上相见,却不知道我的葬礼,是否也有人为我而哭泣呢?”,赵括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许胡说!”,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一定会哭的。”
“呵,就你现在这体型,比当初的董成子还要胖上几圈,指不定我们谁哭谁呢!”
“怎么,戈刚刚离开,你就找上我了?”
“我原先也不怎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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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若是戈还在,他一定怼的你也说不出话来!”,幸说着,随即看向了王樊,王樊咧嘴一笑,说道:“若是戈公之魂灵看到了狄的哭相,指不定笑成了什么样子呢。”,李鱼点着头,附和道:“其实狄这不是第一次了,先前有几次,戈公病重,狄都是哭着来拜见他的。”
“不对啊,你不是在上党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狄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李鱼看向了赵傅,这才说道:“是傅告诉我的。”
赵傅如此被出卖,自然是开始咒骂李鱼不讲信用…气氛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赵括看着这些人打趣调侃,无奈的摇着头,他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戈公的坟地,若是他还在…那就好了。
在依依不舍的道别之后,众人也都离开了,赵括亲自送走了这些人。回到了院落里,家里人也并不是很好受,艺跟赵括一样,也是将戈公当作自己的家人,她也是非常的痛苦,不过她要幸福的多,她可以大声的哭泣,宣泄心里的痛苦,而她的孩子和良人都会安慰她。
看得出,康也不是很好受,这些年里,戈非常的宠爱他,总是给他讲些过去的故事,而政要比他更加伤心,政几乎就是长在他的手里的,在得知戈逝世的消息之后,坚强的秦王终于也流下泪水,他的新婚妻,不断的安慰他,来自楚国的新王后,自从嫁给秦王之后,还是初次看到秦王的情绪波动。
在这之前,秦王就像一个冷漠的机器,你很难在他的脸上看到开心,或者别的什么神色,这让王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都有些害怕,不敢亲近他。可是,事实证明,就是再强势的君王,也有软弱的一面。王后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秦王的内心,她不再畏惧,她主动抱住了秦王,两人的感情也因此迅速升温。
楚国的王后唤作茗,在秦王最悲伤的时候,茗也发挥出了作为妻子的作用。
赵括没有将戈公的事情告诉赵母,母亲的神色恍惚,赵括不想让她也陷入悲痛之中。善如今算是长大了,她不会再像年幼时那样偷偷的泄密,可她还是会哄着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开心起来。而寒冬结束的时候,秦国再次开始了耕作,耕作之后,就是一次对魏国的大型军事行动。
此刻的魏国,同样的不好受。
王宫内,魏王颓废的坐在上位,看着身边的龙阳君,却是说不出话来,当初那位雄心壮志的魏王,经历了几年的挫折之后,也是变得有些暴躁,越来越像他那去世的父亲,急切的想要让魏国强盛起来…可是在目前,魏王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魏国的敌人太过强大,而魏国又失去了一切强盛起来的机会。
因为魏王买卖人才的行为,没有人愿意来投效魏国。
而因为魏国这些年的战败,国内严重的缺少官吏,魏王的命令无法到达地方,魏王想过了一切的变法,可都有些无能为力,如今的魏国,甚至都追上了当年的韩国,甚至比当年的韩国还要虚弱,他们所能依仗的,也剩下那坚固的大粱城。魏王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绝望之中,吃不下饭,夜里无法入眠,他快疯掉了。
而此刻,龙阳君却带来了更加糟糕的消息。
“您说的是真的?蒙武已经赶到了齐国?两国要一同来讨伐魏国?”
龙阳君看着面前的魏增,心里很是不忍,却还是无奈的说道:“是这样的,这是我花费重金,从齐国买来的情报…齐国的大臣,没有一个不收贿赂的…他们本来的位置就是通过贿赂来得到的,故而,齐国内的事情,只要花些钱就能打探到,这并不难…”
“秦齐联盟…秦齐联盟…”,魏增喃喃道,他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可以求助各国啊?赵国呢?楚国呢?”,龙阳君认真的说道:“臣已经派遣使者前往各国求援,赵国是答应了要出兵的,可是,楚国并没有答应,李园杀死了我们的使者,只怕,秦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泄露了..”
魏增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上君…您不要担心,赵国与魏国,还能组织起不少的军队,有赵国的武成君来统帅军队,哪怕是面对秦国和齐国,我们也有一战之力…只要臣还活着,就一定会拦住他们…”,龙阳君肃穆的说道。
魏增苦笑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眼里满是绝望,“怎么拦住他们啊?最富裕的国家和最强盛的国家…就是挡住了这一次,那下次怎么办啊?您说,寡人到底该如何来保护魏国啊?”,秦国步步逼近,魏王增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他眼边闪烁着泪花,看着面前的龙阳君,只期待龙阳君能告诉他前方的道路,他到底该如何去走。
正如当初的楚王,但凡是有些良知的君王,都会被这样的局势所折磨。
因为他们不会捂着自己的双眼,假装看不到未来,魏王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机会的未来。龙阳君认真的说道:“我所知道的魏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都是不会低头的,您的父亲是这样,您的仲父是这样,您的先祖是这样,生活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魏人都是这样。”
“魏国将血拼到底,哪怕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魏人,他也一定会灭亡我们的敌人,哪怕是死也会死在讨伐的道路上!”
龙阳君大声的说道:“上君,请您下令,做好战争的准备!”
魏王并没有因龙阳君的这番激励而变得兴奋,他只是平静的说道:“那就请您来负责战事吧。”,龙阳君庄严的接下了虎符,随即离开了王宫。独自坐在王宫里,魏王呆滞了片刻,却是忍不住的拿出了书,这些都是自己离开咸阳的时候,老师送给自己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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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增翻开书,回忆着当初老师给他们讲学的画面,眼泪却是忍不住的掉落在竹简上,连字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秦国从楚国这里知道自己的情报泄露之后,为了防止赵魏提前做好部署,迅速出兵,却是以王翦为将,直接进军河内,赵国想要前往魏国,要么是从上党方向绕道,要么就是从河内方向绕道,当然,河内这边更靠近魏国,故而王翦驻扎在这里,若是李牧想要攻打上党,那他就可以从河内直接进攻邯郸。
王翦带出了足足十五万的军队,这都是算是秦国的主力军队,就是李牧,也不能小看这个规模的秦国军队,而王翦这个人,他所指挥的军队越多,他就越是能打…秦国忽然出兵,的确是将赵国和魏国都吓了一跳,魏国的龙阳君急忙开始召集军队,应对王翦可能到来的进攻。
而赵王,也是急忙召集自己的群臣,来商谈应对的策略。

超棒的都市异能小說 紹宋 起點-第三十四章 擊劍看書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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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且说,因为西湖存在的缘故,杭州城的格局素来是与他处不同的,比如州城狭长,又比如说州城正经西门涌金门外往南有一片空地,本该是城外规制,放在别处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城内繁华,但实际上,此地因为挨着西湖,可以遥望苏堤、雷峰塔,又是护城河通往西湖的闸口、码头所在,所以素来是酒楼林立,商贾辐辏,简直比城内还要热闹几分。
而如今,既到了建炎八年的冬日,汴州赵官家南巡,因为看中西湖盛景,直接在州城西南、西湖东南的凤凰山上吴越旧宫长久驻跸,使得此地实际上成为了整个帝国南方的政治中心,却是使涌金门外愈发繁花似锦起来。
不说别的,只是往来谋划建立地方公阁制度的‘以备咨询’们,十个里倒有八个都是家底厚实的江南老贵,随便打赏一点,便足以让市井奔走之辈多一份嚼裹了。
何况,除了这些人,还有出入不停的全国各地官吏、信使,以及在凤凰山周边陡然多出来的数千御前虎贲,都是要消费支出的,却足以使这涌金门外的繁华更上一层楼了。
那么回到开头那首诗,据说正是某个不知名的骚客吟出,因为自家没有能入公阁,所以题到了涌金门外的某个酒楼上,以此嘲讽那些整日以为入了公阁有个政治待遇便算出仕的‘以备咨询’们。
没错,这是一首嫉妒‘以备咨询’们的酸诗,而且还被武林大会结束后第二日送李纲李公相归乡后,顺便来到这栋酒楼看雷峰夕照的赵官家给御目所及了!
为此,这栋历史据说已经有了五六十年的正店酒楼昨日专门更名楼外楼,生意也瞬间跃居西湖第一……不知道多少闲人骚客,专门下午来登此楼外楼,专学赵官家看什么劳什子雷峰夕照。
真的是什么劳什子雷峰夕照,须知道,自打十几年前方腊起事中雷峰塔被官戝两家趁势给毁了以后,整个塔就破破烂烂,再无往日盛景,也就是赵官家这等审美奇怪的人会专门指着一个破塔,说什么不愧西湖盛景。
闲话少说,这日下午,天气晴朗,本该又是一个楼外楼被挤爆的日子,却并无多少贵客登楼。反而是景观本身所在,却并非观景之处的,如今改名叫夕照山的雷峰塔下一时人头攒动。原来,今日下午,无论是‘以备咨询’们也好,还是其他来寻仕途的士人豪客,却都是直接蜂拥到此准备观摩仪式……内制吕本中奉旨出行在,来此立碑记录当日建炎武林大会的盛况。
“确实,也该立个碑了。”
眼看着吕本中在雷峰塔下遥遥说着什么,根本挤不过去的两个年长士子只好在夕照山外围拢手闲聊。“官家一席话说得李相公自请归乡,以保长久名声,也说得张九成起了为王前驱之心,转而入仕东京,只是为这二人便值得立一个碑,以作定论。”
“这也是得逢圣主,李伯纪方才能有这般好结果,张九成方才能有这般好际遇。”旁边之人随之感慨。“一介白身,四十不惑了,居然能因为奏对而白身跃居侍郎,位列秘阁,这种事情放在建炎之前,哪里能见得到?”
“谁说不是呢?”之前那人也随之喟然。“只是可惜,张九成这般际遇终究只有一人,便是公阁中其余得了出身、差遣的人也只苏白李韬等区区十余人,而这地方公阁若成,具体什么章程,能有何等位阶,能做什么差遣也都还有些含糊……莫非真如那个浪荡子所题讽诗一般,纯粹是个空名,官家一回汴州便直接废弃的吗?”
“不至于。”旁边一直认真听这二人议论的又一四十来岁的中年士人忽然插嘴,而此人操着本地口音,俨然两浙人士,却居然是个佩剑的,也是怪异。“官家此番南巡,为李伯纪申名,提携张九成都只是随手为之,关键还是推永不加赋,以及摊丁入亩这种大政来的,此二法若能成,则江南百姓怨气消解,底下许多腌臜不堪之事也能涤荡一二,北伐前安抚江南的大任也就算成了……”
“可这与公阁权责有什么关系吗?”之前那人依然不解。
“当然有。”这佩剑中年士人当场笑对。“欲行此大政,尤其是摊丁入亩,根本上是要让原本贫苦百姓出的钱转到那些在地方上有钱有势的形势户身上……而若想要压制形势户,依着本朝惯例必然要借助士人之力,拉着士人去压这些形势户;除此之外,官家与吕相公虽然一贯强硬,以至于宣扬要调御营大军南下,可官家也好、吕相公也罢,谁愿意真的逼反那些形势户?所以不免还要收拢一二……至于如何收拢,却还是那句话,凡事必有初,只看这公阁建立之初是为了什么便晓得了。”
“我懂了。”不待那二人回应,旁边又一名一直没吭声的中年士人忽然也出声参与进来,然后,居然也是一个佩剑……东南这地方,还是大宋朝,一下子遇到两个佩剑士子不免让人啧啧称奇。“仁兄的意思是,官家虽是天子,奄有四海,但除非是被逼到无奈,否则也不好直接以力压人,还是要尽量讲规矩的……所以这公阁一定是要常设,且一定会有一些真正议事、且通达御前的法门,甚至说不得会有一些特定的差遣专分下来。”
“不错!”第三位士人,眼见着对方是个懂行的,而且跟自己一样是个佩剑的,当即大喜。
“而若如此,咱们便该使出些手段来,对下使江南安稳,不给朝廷添乱,以免酿出祸事;对上却要去劝谏官家,不必真的遣大军南下……再来一万乃至数万御营兵马到了东南,那才是万马齐喑呢!”第四位士人见谈的对路,赶紧扶剑上前,然后拱手相对。“敢问仁兄姓名,何不联名上书?”
“两位且住,为何……”原本开启话题那二人愈发糊涂,却是对视一眼后觉得自己二人根本跟不上这后来二人思路,偏偏对方得出的结论又让他百爪挠心。“这联名上书又……”
“此事简单。”最开始插话的佩剑士人随口而笑,稍微解释。“无他,两位贤兄还记得官家之前上楼外楼吃酒吗?官家御驾亲临,不付钱也行,但随行邵押班偏偏照样付了钱,这便是更妥当的举止……而官家如今要让地方豪右替贫民出钱,便不免要拿权责位阶来换士人归心以压制豪右,并稍微给豪右一些出路,换他们不必反应过激……而这个公阁,便是官家付账的所在。”
最开始那二人恍然大喜……原来这公阁是官家拿位阶跟自己这等人做买卖的地方,这么一说他们自然醒悟。
随即,四人赶紧通了姓名,那开始两人只是半生没个说法的寻常废物士人倒也罢了,这第三人却居然是越州名门陆氏出身,唤做陆宲,第四人却又寻常了一点,只是婺州一个落魄士人,唤做陈益。
四人通了姓名,自然公推陆先生来做这个领头的,准备上书言事,对官家表表决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官家这个买卖中得点利市……然而,四人刚要细细讨论一二,却又闻得前方破破烂烂的雷峰塔下立碑处一阵喧嚷,问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原来,那内制吕本中出面立碑纪念了之前的建炎武林大会后,便直接抛出一事,说是官家决心在江南一直驻跸到此间摊丁入亩大政成功才回京,却是有心以行在为根基,临时创办一份行在邸报,乃是让他吕学士代办,却正要公阁中的懂原学、爱国家、忠陛下的三好名士们帮他一起来做这个差遣……江南渴望邸报不知道多少年了,此言既出,忍不住便有些士风潦草之辈不顾体统,当场自荐,继而引发了骚动。
离得那么远,四人当然只能干看着,不过他们四人也都不是什么文采风流之辈,而且吕本中这个举止明显验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官家确系是要对东南士人、豪右进行一定的政治收买的。
于是,四人面面相觑,反而一起坚定了要趁此良机登上凤凰山的心思,于是转而后退,准备回到下榻之地,稍作议论……这其中那陈益因为家中有些败落,只在城外乡间租了农户闲房居住,然后又被陆宲请去自家别院同住,渐渐了解到对方类似的苦衷与波折,再加上对方也是个难得的习武士人,二人一起议论时事、击剑读书,居然立即亲近起来,却是不必多提。
而两三日后,随着陆宲大笔挥过,勉强凑了一篇奏疏,还让自己侄子帮忙看过错别字,却是正式上奏了。
而文书抵达凤凰山,因为通篇都是在扯摊丁入亩之事,却是理所当然的被仁保忠分类后送到了御前。
而赵官家看完,果然心中有了点波动,复又在隔了一日吕颐浩、许景衡例行来凤凰山做汇报时,提及了此事:
“若朕理解不差,这文书意思大概是讲东南士人会尽力配合大政,希望朕不要派御营大军南下吧?两位相公以为如何?”
“臣以为此言中肯,就眼下来说,江南士人、豪右多少还是知趣的。”许景衡看完文书后,第一个发表了意见。“包括眼下针对寺观的田亩清查,都还算顺利,未必就要发御营大军南下金陵屯驻……”
这里多说一句,无论是要摊丁入亩,还是要永不加赋,前提条件是必须要进行统一的土断和大规模田亩清查……土断是统一清理整备户口,田亩清查就是检地,这是任何大规模赋税改革的必须前置条件。
而赵官家在武林大会上下定决心以后,李纲又放下一切彻底告老归乡,便以吕颐浩、许景衡这两位相公为主导,进行全面的土断和少部分从寺观开始的检地活动。
就是忘不了你 不聚就不散
“寺观是寺观。”回到眼前,满是乌啼声的凤凰山行宫内,吕颐浩果然对许景衡不以为然。“寺观那里,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道门素来为皇产,可以随意捏扁揉圆,而沙门到底又是光着脑袋的,一望便知,躲也躲不掉,他们便是不满,也最多是耍滑弄奸,如何敢真的对抗官府?但寺观之后,便要从两浙开始大举全面检地,此举无异于从那些形势户(豪右)口中直接夺食了……那届时万一出了祸事,官家只有三千兵在凤凰山,谁敢担万一之责呢?”
最后这话,明显是提醒许景衡,你只是个退休返聘的,我才是正经的东南使相。
对此,许相公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吕颐浩,而是直接拱手朝赵官家言语:
“官家,自古以来豪右容易生祸是对的,当今之世不能忘兵戈也是对的,但两浙与江东(江南东路)这个地方,素来富庶,且读书人居多,再加上城多而乡少,官家、吕相公又直接在此监管,堪称多服王化……这封奏疏便是证据……那若说在两浙检地便要造反,臣大约是觉得有些过虑了。”
“许相公的意思是……”赵玖当然看出来这两位相公从来相互看不顺眼,却是抢在吕颐浩反驳之前插嘴言道。“可以让北面兵马做好准备,但须稍缓?或者离远点,如在扬州或者淮甸屯驻,暂不渡江?”
“臣正是此意。”许景衡恳切拱手。“官家,此事若能不动兵戈不出乱而为之,对江南民心也是一种抚慰,更能使中枢权威在江南稍滋,否则便是拿兵戈压了下去,怕也是会如方腊之乱一般,让东南对国家起了隔阂……方腊之乱,西军平叛,为祸甚于方腊,以至于东南士民闻官军而色变,后来李纲李相公引发东南军乱,久久不能平,更让东南添了几分对军务的抵触之心……故此,如非不得以,臣以为不必加大军至两浙。”
赵玖一言不发,直接看向了吕颐浩,显然是多少被许景衡说服,但依然要尊重吕颐浩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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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方寸之间,两位相公便已经切磋过去了。
吕颐浩想强调自己是正经相公,对方却是个返聘的,却不料许相公正因为自己是个返聘的,反而根本懒得理会吕相公,却是让吕颐浩想不留隔夜仇也不知道怎么整,已经浑然落入下风。
不过,吕颐浩到底个做事的人,沉默了一阵子后,还是缓缓点头,于乌啼声中下了定论:“陛下,两浙和江东(江南东路)其实臣也不是很担心,因为此处的读书人远比形势户多,便是形势户也多有文风,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倒也不必怕他们……可两淮、江西、福建路又该如何?这些地方有的是民风剽悍之所,也有的是淫祀巫道,谁知道会不会出祸乱?故此,臣以为官家最少要让一万以上的御营大军到江北,且要备好船只,做好一切准备……而且一定要军纪最好的御营前军。”
“那就这样吧,正式发明旨,让御营前军副都统王贵领一万军到无为军屯驻,他们曾经此处行军北上,也算熟悉地方。”赵玖旋即拍板。“而吕相公辛苦些,务必让无为军当地官府老实一些,不要闹出当日虔州平叛,不许御营军士停留,不给供给的事情。”
“臣省的。”吕颐浩当即微微欠身。
“两位相公既然来了,关于摊丁入亩之事,可还有什么言语要提醒朕吗?”赵玖想了一想,继续问道。
“有。”许景衡正色言语。“臣想问官家,自唐时以来,租庸调制便是成例,此间充当丁身服役钱的乃是丝绢,而丝绢与田租的粮食加一起,正是小室小户男耕女织所成,所以能够长久。但摊丁入亩之后,百姓少交的丝绢要转入形势户中,可形势户中哪来的这么多丝绢?而本身没有丝绢,无论是买还是直接收钱,都不免有缺银铜之忧。更不要说,若从统一制度,防止滑吏骚然百姓的方向来讲,便是普通小户,永不加赋和摊丁入亩之后,也该一起废除丝绢之收录,转收钱粮……可转收钱粮,却又相当于逼迫百姓将丝绢卖出去,届时又被形势户、豪商压价,这又该如何?”
赵玖听着对方叙述,脑中却是本能想到了又一个词汇,那就是一条鞭法。
只能说,自古以来,那些重要的改革都是历史的必然趋势……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大宋朝缺贵金属是缺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仅仅靠从日本搞得那几船贵金属置换贸易,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更不要说,许景衡最后的提醒也是对的……任何逼迫老百姓参与到非正常贸易的行为,都会使得老百姓平白被多剥削一次。
所以,现在这个一条鞭法,也就是在自家脑子里转一圈,真要搞了,真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做了七八年天子的赵玖也不是什么初哥了,稍作思索后,却是咬牙相对:“对此事,朕也没有太好的法子,但有两个原则……所谓原则,便是说如原学中的基本现象法则一般不可动摇的条陈……其一,无论如何,不能本末倒置,让给底层百姓减负的仁政变成恶政,所以能把麻事推给形势户便不要老百姓麻烦;形势户朕不管,贫民小户那里实在不行还继续收丝绢便是。其二,无论如何,这个永不加赋和摊丁入亩的大政一定要推行下去,不能让事情因为这种衍生麻烦而起了畏缩之心,弄成旧党攻击新法的局面。”
许景衡赶紧笑对:“官家想多了,臣没有此意……”
“未必一定要统一换成银铜,可以定下死律,使粮、丝、钱三者同位。”就在这时吕颐浩忽然冷冷插嘴。“一匹布便是两贯钱,也是大约两石新米!最起码在两浙,这个价钱,没人能说不公道!而若钱、粮、丝能互通,缺银铜便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赵玖和许景衡齐齐一怔,然后反应不一。
前者一时大喜,后者却一声叹气,立即摇头。
“每年征税时,各路经略使司出面,以之前一年钱粮丝的平均价格进行调整,给出一个公道价。”赵玖赶紧对许景衡解释。“若遇灾祸,便废弃此类通价,划出灾区,专门应对……不瞒许相公,朕在东京,林尚书便与朕说过此事,乃是要统一计量,计算国入,只是国家还在打仗,不好仓促推行,但如果能先以最主要的钱、丝、粮合通,便也算是一个大大的进步了。”
“臣不是说不好或者不行。”许景衡见到赵官家误会,赶紧解释。“臣刚刚其实也是要说这一策以作备用,甚至还想过,允许现在到战事结束之前,让百姓以粮、丝购入国债……毕竟,粮可以做军粮,丝可以做军资,士卒也不会有怨言,还可以反过来用国债的信誉来稳定粮丝的价格……”
赵玖一时愕然:“这种良策,许相公为何不早早直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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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种事情治标不治本,最多是个备用的临时策略。”许景衡认真以对。“请官家想一想,若长久用这种策略,时间一长,遇到一个蔡京当政,一个朱勔做经略使,谁能想到他们为了搜括地方会在这种定价权略上面做到什么程度呢?而大宋之广阔,全国统一定价又对很多地方不公平,所以,终究还是要银钱通畅,使民间自然流通丝绢、粮食才对。”
赵玖恍然点头,却是先看了看吕颐浩,又看了看许景衡,然后一时苦笑:“如此说来,许相公早有准备,只是想提醒朕,欠债终究还是要还的?”
许景衡微微欠身:“臣只是略尽人臣之道……没有指责陛下、朝廷还有吕相公的意思。”
赵玖随即再笑。
而吕颐浩却忽然出声:“官家,既然已经有了决心和备用方略,便该放手去做了!北伐之后的事情,就等北伐之后再说,此间事本就是为北伐而起的!”
“正要借吕相公之清厉!”赵玖随即一振,然后复又想到一事。“既然要这般做,这上书的四人是不是可以给个差遣,做个姿态?”
用政治权力收买士大夫与豪右形势户,以减轻推行赋税改革的阻力,对赵官家和宰执这一层是一种不言自明的事情,况且吕颐浩虽然对同僚和下属苛刻,对待官家多少还是有些讲究的,当即便颔首应声:
“这四个人臣都知道根底,陆宲乃是越州人,宰执子弟,早年从郡县开始,做过知县、通判,甚至做到过提举京畿茶盐事,还曾在靖康中守住过陈留,算是有足够实务经历的……臣以为不妨大方些,给个通判,让他去身体力行来去清查田亩;至于陈益,他父亲虽只是个读不下书的地方豪右,但终究也是以勤王之资死在靖康中的,多少算是个功臣子弟,可以给他父亲一个说法,再发为一个知县,也必然会对朝廷感激涕零;倒是其余两个,本就是混沌之辈,让他们跟着吕学士去办报就是了……”
赵玖微微颔首,但不免好奇:“从文书上看,这陆宲、陈益最起码是明白人物,且吕相公说他们是什么宰执子弟、功臣子弟,却为何落到要在公阁里寻觅呢?”
吕颐浩扭头看了看许景衡,一声不吭。
此番占足了上风的许景衡被看的发毛,当即反问:“吕相公何意?”
“好让许相公知道。”吕颐浩微微拱手。“这陆宲之所以落到如此田地,便是许相公你和吕公相(吕好问)的作为了……”
许景衡茫然一时。
而吕颐浩倒也不卖关子,直接再度拱手言道:“陆宲自东南转官,曾在六贼之一朱勔麾下做过事,靖康之事起,太上渊圣皇帝登基,吕公相与许相公骤然得用,深恨六贼与新党,却是一面努力抗金,一面在朝中行瓜蔓抄,将刚刚挡住了金人的陆宲兄弟给认定了是奸贼一党,然后一笔划掉,撵出了朝廷……可怜当政相公亲手划掉的人,哪里还敢求前途,尤其是往后多少年,吕公相与许相公愈发如日中天,便也只好在三四十岁的光景弃了仕途,从此赋闲七八年,据说整日在家只以击剑为乐,他几个侄子,大的十几岁,小的还不到十岁,全都号称神童,却也被他逼着整日在家中击剑。”
许景衡目瞪口呆,却居然不能驳斥……因为这破事他肯定是干了的,但偏偏这破事正是他和吕好问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政治污点。
从靖康期间到建炎前期,这俩人始终不能脱党争之窠臼,尤其是他许景衡,当时退得早,自以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不料不如吕好问捡起原学,日渐成了半个圣人不说,今日照样被抓回来,干他之前一直害怕的抵触的‘推行新法’……当然了,吕颐浩这辈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没能如中枢主政,全然是某人‘肺腑一言’的结果。
这命运啊,也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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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陈益父亲嘛。”就在许相公心思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的时候,稍微舒坦了点的吕颐浩继续在乌啼声中拢手叹道。“倒跟许相公无关,而是跟官家有些关系……”
这次轮到赵玖愕然了。
“他父亲也是命不好,国家有难,家中既是豪右又是半个士人,便干脆捐家从军,结果到了东京,也没什么眼光,居然投了刘延庆,然后一命呜呼……”吕颐浩难得感慨。“刘延庆既死,然后刘光世也死,朝廷后来便是计量功臣,也要稍作避讳的。”
赵玖一时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用陆宲倒也罢了,他兄长陆宰却是不能用的。”吕相公继续提醒。
“哦?”赵官家赶紧应声。
“靖康中,陆宰被任命为京西转运副使……居然不敢去……若是用他,刘汲刘相公那里,却不知道如何交代了。”吕颐浩微笑以对,却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赵玖连连颔首,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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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天唐錦繡 線上看-第一千兩百零九章 驚天噩耗相伴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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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幢军”潜藏于安鹤宫后山深壑密林之中,伺机冲击唐军中军大帐,试图给予唐军重创,这等行为本身便于“自戕”无异,无论成功与否,在数十万唐军主战部队围攻之下,根本插翅难飞,唯有覆亡之一途。
然而此战倒了这等时候,若是平穰城不保,“王幢军”是生是死,又有什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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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能够重创唐军,便死得其所。
可若是邀天之幸,能够趁着唐军不备一举冲入中军大帐,重创大唐皇帝,使得数十万唐军慌乱之下群龙无首,那便是开创了前古未有之奇迹,力保平穰城不失也就不仅仅是一个奢望。
自然,想要自安鹤宫中杀出,在唐军腹心之地直取中军大帐,这又谈何容易?
与其说是邀天之幸,还不如说是撞大运……
渊男建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斥候来报说是有“大人物”抵达安鹤宫,护卫数百、校尉仆从,他当机立断,立刻引兵自深壑密林之中杀出。
杀入中军大帐重创大唐皇帝之事,几率实在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能够袭杀一位连程咬金亦要毕恭毕敬的“大人物”,已然实属难得,之后再纵兵屠戮一番,斩杀唐军、冲击营地,使得唐军整个系统混乱不堪,自己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此刻见到众多护卫围拢着的“大人物”,当即不顾一切,率兵冲杀过去。
……
李绩与众人七手八脚将李二陛下扶上战马,自己扯着马缰,大声道:“吾等护卫陛下返回中军大帐,程咬金、薛万彻断后,千万勿使敌军冲出安鹤宫,就在此地将其歼灭!若是让敌军衔尾追来,唯你二人是问!”
“王幢军”名声在外,乃是高句丽战力最为强横的军队,此间地形狭窄,还能对其有所约束,一旦让其冲出去,到时候天空海阔恣意驰骋,不知将会给唐军造成多大的损失!
程咬金、薛万彻二人赶紧应命:“喏!”
回身聚拢部队,向着“王幢军”迎面杀去。此间之所以造成这般局势,皆是薛万彻疏忽所至,程咬金作为一方主将未能进到监督之责,若是被“王幢军”恣意冲杀导致损失太大,甚至李二陛下因为刚才坠马而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两人责无旁贷、罪无可恕,故而这个时候最拼命的就是他们两人。
李绩则与长孙无忌等人一起护卫着李二陛下自安鹤宫撤离,返回中军大帐。
安鹤宫外,人荒马乱。
“王幢军”陡然出现在安鹤宫内,且强势冲锋意欲杀出宫外,使得附近的唐军营地各自惊惧,慌乱间聚拢部队,或是自成阵列准备抵抗,或是听候调遣前去迎敌,彼此间互不统属,各自的将领向上汇报想要得到命令,却迟迟得不到来自中军帐的指令,各部不知为何是好,乱成一锅粥。
李绩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些,马背上的李二陛下自从摔了那一下便有些异常,面色难看至极,整个人木然无语,让人瞅着揪心……
他指挥“百骑”在乱军之中冲出一条道路,一路返回中军大帐,一边将李二陛下扶下马送入帐中,一边赶紧让人去将随军太医寻来。
李二陛下进了大帐,倒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难堪至极的面色略有回转,让李绩提起的心放下了一些,待到太医赶来,将其余将领尽皆撵出去,只有他与长孙无忌留下,服侍在侧。
李二陛下躺在床榻之上,阖着双目,胸膛急剧起伏,呼吸有些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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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面色凝重,躬身在一侧号脉,良久方才查看眼睑、瞳孔、舌苔,然后捋着胡须沉吟少顷,方才说道:“陛下心火旺盛,经脉亢奋,可是之前服食过什么滋养之药物?”
他这么一说,李绩与长孙无忌尽皆面色古怪。
怪不得陛下今日情绪亢奋,原来是之前服食了丹药……
李二陛下躺在床榻之上,不知是否醒着,李绩心中焦急,问道:“勿要说那些没用的,陛下身子可有大碍?”
太医叹息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微臣无能,陛下脏腑虚弱、元气耗尽,且经脉紊乱、元神俱伤。微臣亦不知为何会造成这般境地,最怕陛下曾服侍丹汞之物,长年累月毒素累积,深及脏腑膏肓,恐药石无效……”
李绩与长孙无忌见到太医如此,吓得魂飞魄散。
长孙无忌厉声道:“放肆!此等违逆之言,岂敢信口胡诌?陛下不过是坠马受惊而已,怎地就药石无效?”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上去声色俱厉,实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万一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长安那边肯定要追责的,此事之源头看似在于薛万彻疏忽导致“王幢军”藏匿于山林之中未被发现,实则却是长孙冲误送情报所至。
若非长孙冲信誓旦旦“王幢军”正在平穰城中牡丹峰,随时护卫渊盖苏文弃城而逃,薛万彻又岂能犯下那般错误?
而眼下太子与房俊沆瀣一气,对关陇门阀甚为敌视,一旦陛下驾崩,这个罪名必定会强加于关陇门阀之身,强势打压都是轻的,若是心狠手辣一些,未必不能将关陇门阀连根拔起。
现在的关陇门阀,已然不是贞观之初的关陇门阀。那个时候,关陇贵族战局了军政大权,朝堂之上显赫之职位皆是关陇出身,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李二陛下一心打压,亦要循序渐进,不敢操之过急,免得引起关陇之抵触。
如今的关陇门阀早已大权旁落,固然根深蒂固,但是面对新皇联合山东、江南各方势力联合围剿,绝无还手之力。
难不成,关陇门阀百年显赫,如今各家之门庭却要在长孙冲的失误当中一一陨落……
如果真如此,天下之大,何曾再有长孙家立锥之地?
长孙家之子孙固然逃过一劫,往后生生世世亦将遭受持续不断之打压,难得善终……
……
李绩脸色煞白,瞪着太医问道:“当真药石无效?”
太医苦着脸,唉声叹气道:“微臣学艺不精,着实无能为力……不过陛下之症状,皆是因为体内虚火旺盛、脏器紊乱所至,若是能够挨得住三五天,辅以汤药拔除火毒,自身之经络脏器自有调节之功能,或许尚有一丝机会……”
李绩瞅了他一眼,对他的沮丧胆怯倒是颇为理解。
这个时候,他这个太医比任何人都害怕。
君王卧榻,重病缠身,太医承担着无与伦比的压力,这种压力可不仅仅是能否有效医治君王的病患,更在于君王身边之人的诸般想法。别说什么父慈子孝、忠君爱国,利欲熏心的时候这些都算个甚?
而太医稍有不慎,便会卷入那等权利承继的风波之中,动辄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此刻陛下远征在外,一旦有所闪失,怕是他这个太医将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之关键。谁都需要利用太医的嘴去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太医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宽慰太医,叮嘱道:“想尽一切办法救治陛下,无论怎样,吾保你无忧。但是千万记住,此间之情形,唯吾三人知悉,绝不可向任何一人透露,否则,你全家危矣!”
太医吓得浑身哆嗦:“微臣省得!”
李绩又对长孙无忌道:“此事重大,切不可有半点风声传出,否则军心动摇、士气崩溃,东征大计功亏一篑!吾等一边向长安奏报,请长安那边赶紧派遣更多太医过来,一边安抚军心,之宣称陛下落下受惊,一时卧床不起,继续强攻平穰城,早已克竟全功!”
长孙无忌心情沉重,颔首应下。
此刻自然不能将消息外泄,否则军心涣散、东征打击彻底泡汤不说,还会引发更为剧烈的权利斗争,而他长孙无忌将会成为众矢之的,纵然万劫不复亦难以平息众怒。
而绿之年
同时心中兀自不敢置信:不过是落马而已,怎地就到了这等地步?
简直匪夷所思……

人氣都市言情 我要做秦二世 ptt-第681章 先築姑臧城,再修玉門關!(第三更,求推薦,求月票)讀書

我要做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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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嬴高也不多言,而是来到地图之前,手中的丈杆落在姑臧所在,朝着鲁卉,道:“鲁匠,本将打算在这里,修建一座大城,与六国国都相当,仅次于咸阳的大城池。”
“本将将他称之为姑臧城,它将会是凉州的治所,也是大秦统治凉州的中枢,不知鲁匠可有信心?”
闻言,鲁卉古板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很显然,他激动了,作为一个工匠,谁不想留下传世名作,鲁卉也想。
只是之前,他没有机会。
现在嬴高亲自将机会给了他,鲁卉自然是激动万分。
“多谢武安君看重,姑臧城就交给了老夫了!”
鲁卉朝着嬴高一拱手,语气之中都多了一丝慷慨激昂出来:“不知,武安君对于这姑臧城还有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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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嬴高放下丈杆,伸出一根手指头朝着鲁卉,道:“在西北之中尚有大量的奴隶,本将可以做主都给你留下,但是姑臧城,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完工,这是本将唯一的要求!”
“一个月?”
鲁卉迟疑了一下,然后朝着嬴高摇了摇头,道:“就算是有大量的奴隶,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建造完成,这工期太赶了!”
这一刻,嬴高的态度极为的坚定,根本连半点都不退让:“工期太赶那就日夜都开工,本将只有这一个要求,那便是一个月之内完工!”
听到嬴高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鲁卉清楚,嬴高不可能退让,迟疑了一下,朝着嬴高,道:“如此紧张的工期,嬴将可否告诉老夫为何如此么?”
“可以!”
直视着鲁卉,嬴高一字一顿,道:“因为在一个月之后,本将将会在这里祭祀天地,召见凉州四周诸国之王,检阅大秦三军将士。”
“所以,不论付出任何的代价,这座大城都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完工!”
听完嬴高的话,鲁卉沉默了许久,道:“嬴将,此事,老夫需要三天之后给你答复,需要测绘以及计算。”
“嗯!”
点了点头,嬴高清楚鲁卉说的没有错,这才是一个大匠的风采,没有经过测绘与计算,绝对不会空口白牙的乱说。
鲁卉虽然清楚光是一个姑臧城就是巨大的工程,但是他总觉得嬴高还有别的打算,毕竟整个西北,现在还是一片荒芜。
“嬴将,除此之外还有么?”
“有!”
丈杆落在地图之上,嬴高肃然,道:“鲁匠,这里便是未来大秦与大月氏的分界线,至少十年之内便是如此。”
“在这里,本将打算修建两座关城,彻底的封死西北,这是我西北西征的门户,也是防止西北被人进攻的咽喉之地。”
“向北的一座,本将称之为玉门关,向南的一座,本将称之为阳关,但是具体为之需要;鲁匠亲自带人勘查!”
“本将给与你的消息,只能当做参考!”
“玉门关与阳关,均位于这一片区域,这里是极为重要的屯兵之地。未来大秦与西域交通莫不取道两关,唯有实地考察才能得到结论!”
说到这里,嬴高沉默了一下,随及朝着鲁卉,道:“这件事,本将可以陪同鲁匠前往,目下最紧要的便是修筑姑臧城,到时候,剑南商会以及孔雀商会也会全力协助。”
鲁卉也是清楚这件事对于大秦的重要性,不由得朝着嬴高肃然一躬,道:“请武安君放心,此事老夫必将竭尽全力,以助武安君成事!”
闻言,嬴高朝着鲁卉等工匠一拱手,道:“本将代替大秦,谢过诸位了,此事,拜托了!”
鲁卉连忙扶起嬴高,神色肃然,一字一顿,道:“武安君不必如此,都是为了大秦。老夫也是秦人,自当为王尽忠,为大秦效死!”
“嗯!”
点了点头,嬴高举起手中的秦剑,慷慨激昂,道:“为了大秦——!”
“为了大秦——!”
……….
“嬴将,大月氏王开始撤退,但是根本撤退的时间来算,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说到这里,铁鹰话锋一转,道:“与此同时,宁生与秦会已经与大月氏王完成了交接,与楼兰也完成了交接,此刻正在东归!”
“嗯!”
微微颔首,嬴高心中松了一口气,朝着铁鹰叮嘱,道:“通知叶重,让他盯紧点,本将对于大月氏王不放心。”
“不要让半路上出现幺蛾子!”
“诺。”
点头答应一声,铁鹰转身就要出去,嬴高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同时,传令让景瑜前来幕府!”
“诺。”
………
“属下景瑜见过嬴将!”片刻之后,景瑜便走进了幕府。
“来了啊!”嬴高一挥手,示意景瑜落座:“先坐,本将有些事情需要与你商议!”
“诺。”
景瑜落座之后,便静等着嬴高开口了,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嬴高找他,十有八九便是为了商贾之上的事情。
嬴高忙完之后,方才朝着景瑜,道:“本将这里有些事情,需要交给商会去做,记住,这些事情很重要,纵然是花费高价也要得到种子!”
“诺。”
点头答应一声,景瑜眸光一闪,他清楚既然是种子,必然是农作物,而不是商贾诸事,民以食为天,这一刻,景瑜神色一下子变得更为正式了。
“本将得到消息,在这西域以及其他的极西之地,有些可以使用的花果蔬菜,我大秦没有,具体的情况,本将会统计出来交给你,到时候商会前往,让他们关注一下!”
“属下知道了!”景瑜清楚,既然是嬴高亲自吩咐,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他便将此事记载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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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基础之上,成立一家商会,本将称之为大秦资本,大秦资本下辖凉州盐业,凉州矿业,凉州煤炭业,凉州牧业四大商行,以及还有剑南商会,孔雀商会等。”
“但是,大秦资本这四个字,尽量低调!”

妙趣橫生都市小说 《大唐之最強熊孩子》-第378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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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音。
众人纷纷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二品官服的中年人,直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这人,李承乾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这人,他是见过的。
只是那时李承乾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罢了。
现如今,他既然能来到这里阻拦自己,李承乾也就能猜出来这人百分百就是哪位郑家三房的郑永旺了。
李承乾挑眉看了对方一眼:“怎么,郑巡查史也要来插上一脚?”
“不敢不敢。”
“殿下在此办案,下官怎能托大僭越呢……”
“只是下官不知,这夏智行究竟是犯了何等罪过呢?”
郑永旺满脸堆笑的说道:“下官这么问,也没别的意思,毕竟下官是河南道的巡查史,既然是我下面的官员犯事儿我自然是要知道缘由才行。”
“想知道缘由?凭什么要告诉你?”
李承乾笑着看向郑永旺,道:“现如今我已经定案了,你如果要看去看卷宗便好。”
说完,他从桌子上抓起小吏记录的案件,当着郑永旺的面,用蜡油封存在信封当中。
“只是你来的有些不巧,这卷宗刚刚已经封存了。”
“你怕是只能等这卷宗到了长安后和我父皇一起看了。”
见他那模样,郑永旺险些就被气得绷不住表情了。
这家伙什么意思?
这是把自己当傻子耍呢?
收到来自郑永旺的愤怒值+33……
听见系统提示音,李承乾挑了下眉头,望着面色已经开始逐渐阴沉的郑永旺。
他直冷笑道:“怎么?郑大人有意见?”
郑永旺咬牙道:“殿下,再怎么说,夏智行也是我的下属,您就这样处置了他,不太合适吧?”
“哦?”
李承乾直直的望着郑永旺道:“郑大人的意思是,本王连处置个贪赃枉法的县令的权利都没有?”
“下官不敢……”
郑永旺微微躬身,随后抬头望着李承乾道:“只是下官希望,殿下能秉公执法。”
“不能让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影响了殿下的判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也缓缓地落在了柴景的脸上。
郑永旺歪了歪头,道:“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这位柴景除了是柴家的遗孤之外,还是现今在济州正风声鹊起的那个侠盗吧……”
“没错。”
李承乾直接点头道:“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侠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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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他就是那个侠盗。”
“殿下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个犯案在前的人先处置了,然后在处置夏智行呢?”
郑永旺望向李承乾,目光咄咄逼人。
看那架势,似是要跟李承乾干一架一样。
而李承乾直接就被他这话给气乐了:“郑大人,你可真是会转移话题呀。”
“现在,我说的是夏智行的事儿,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李承乾看了眼柴景道:“再者,柴景现在可是我的证人,若处置了他,谁还能来举证?”
“如若殿下如此处事的话,那下官可就真心觉得殿下是在包庇这个江洋大盗了。”
郑永旺面色不改:“若是这事儿传开了,怕是对殿下的名声,也有些许的影响吧。”
闻言,李承乾微微眯缝起了双眸:“你这是在威胁我?”
“下官怎敢威胁殿下呢。”
郑永旺再次一躬到地:“下官只是希望殿下能秉公执法罢了。”
什么秉公执法,他这话说出来,就是在威胁李承乾呢。
“秉公执法?说得好。”
李承乾歪了歪脑袋看着郑永旺道:“你觉得,本王应该怎样才算秉公执法?”
“当然是率先处置了这个江洋大盗。”
“之后,不管是夏智行有罪无罪,下官皆不在多言。”
他这番话说的敞亮。
似是只要李承乾把柴景给弄死,他就什么废话都不说了一样。
可事实上,他能那么干嘛?
怕是李承乾前脚刚弄死柴景,他后脚就得想方设法的帮夏智行翻案。
而且,若是李承乾真的脑抽把柴景给杀了。
日后落在他身上的只有数不尽的麻烦,怕是天底下的老百姓,全都得站出来戳他的脊梁骨。
李承乾一边摇头,一边站起身来,直道:“我要是不这么做呢?”
“若是如此的话……”
“那下官说什么都不能让殿下将夏智行给带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郑永旺直起腰身脸上充斥着淡漠表情。
而随着他这话落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时间不长,府衙前的空地上便站满了人。
看那架势,似是要跟李承乾来一场硬碰硬一样。
见此情景,李承乾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来。
他的嘴角高挑着,抬眼直直的看着郑永旺道:“有时候,我是真的懒得跟你们这群人一般见识。”
“但你们呢,就总觉得我没脾气好欺负,谁都能上来踩一脚打一巴掌。”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就算再不济也是当朝大皇子,也是上过战场见识过厮杀的。”
李承乾歪了歪头道:“想跟我玩这套,你们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呀。”
“下官也知道殿下厉害。”
“所以今日的人手带的也不少,外面还有两百多甲士等候。”
“算上院里的这些,总计加在一起也就三百多人吧。”
郑永旺微微一笑道:“不过呢,下官与殿下说这些,并不是威胁殿下。”
“下官从未想过要与殿下发生冲突,只是下官不希望殿下因某人的片面之词,就让忠臣寒心罢了。”
他这话说的虽然委婉了些。
但谁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番话,实际上的意思,几乎就是在对李承乾说,你若是今日敢动夏智行,我便让你走不出这泾阳县。
“好啊,真好。”
“先有淮南道巡查史严童勾结扬州世家要刺杀与我。”
“后有你河南道巡查史郑永旺在这统领人马逼我翻案。”
李承乾摇头苦笑道:“巡查史之职乃是我当年与父皇提出来的。”
“本意是能有个在各道监查百官,为百姓做主的人。”
“没想到,今日我竟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着话,李承乾缓缓站起身:“行啊,一口气逮住两条大鱼,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李承乾是个甘愿受威胁的人吗?
再者,以他那脑子,还能想不到对方想干什么。
只在他站起身之际,外面就想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下一刻,身着宫装的李听雪便款款从外面走了进来……

超棒的小說 神話版三國-第三千七百八十六章 心靈遭遇衝擊讀書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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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骑士虽说确实是强的可怕,可再强也有一个逻辑在里面,当然这种逻辑对于普通军团是不需要讲的,可对于陷阵和铁骑这种级别那就是不得不讲的,大家都坐在天之座,你还能多优秀?
同样第十骑士的士卒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认识到陷阵的马有问题,毕竟什么马能顶住他们这种级别的攻击?就算是神驹也能被他们捅死好吧,神话兵种要是这么猛,早就被他们从老巢里面拖出来作为坐骑了,所以这绝对不是什么半人马。
只是确定了这玩意儿不是半人马,温琴利奥也没有办法确定这是什么物种,主要是温琴利奥实在是没办法将这些青黑皮肤,穿着甲胄的西凉铁骑应对到另一种和奇迹同位格的兵种上面。
不是因为这些半人马的战斗力不够,而是因为温琴利奥的脸实在是顶不住被这样抽打,与这样的对手一起立于天之座,温琴利奥觉得第十骑士还不如砸了奇迹的牌子,换条路算了!
毕竟第十骑士只是正常的变态,而不是无下限的变态,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虽说贵族变态才是常态,可变态也是有极限的,像现在这种陷阵骑着另一种同位格兵种的情况,第十骑士完全不能接受——我宁可接受这群人就是半人马!
实际上截止到目前第十骑士的士卒都在疯狂催眠自己,面前的就是半人马,不是什么和他们同位格的精锐,因为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破格级军团这个圈子就这么点大佬,结果有人丢份到这个程度,这个圈子怕不是都得败坏掉,所以绝对不能承认对面的马和自己同位格,想想看第一辅助要是知道这个事实,会发生什么?会退圈!
不过李傕,樊稠,郭汜可能也知道自家这次干的有些丢人,所以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开唯心防御,也不说话,时不时的咴咴咴几下,假装自己确实是匹半人马,至于高顺这个时候面无表情,神色刻板,一副我骑得就是半人马的冷漠神色。
不过在三百超强度防御骑兵的拱卫下,陷阵打的很流畅,毕竟第十强是强在均衡,而且特效多,真要说防御其实比不过西凉铁骑的。
至少西凉铁骑被第一辅助按土里面打了一顿,还能爬起来继续打,可第十要是被第一辅助这么打,爬倒是还能爬,继续起来打真就不行了,同样单比输出第十骑士也最强,第十强在两百多年下来积累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特殊强化能力。
这家伙的就跟书圣王羲之一样,楷书干不过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草书干不过怀素的自叙帖,但架不住王羲之除了行书第一以外,其他都能进前三,所以王羲之稳坐排行榜第一。
同样第十骑士也是这么个情况,防御肯定干不过西凉铁骑,截止目前就没有兵种能在这一方面干过西凉铁骑,爆发也干不过终极加一的陷阵,力量输出更是被第一辅助按在土里面,意志璀璨程度也不及手托帝国意志的帕提亚神骑。
然而第十骑士的每一项都在顶级军团最前列,而且还有其他军团不具备的优势,这才是这货稳压目前所有的军团登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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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就只是占有优势,要说彻底压制另一个奇迹,隔壁圣殒骑,第十骑士都不能彻底压制好吧,这年头能到这个级数的,谁是吃素的!
故而在遇到陷阵骑着铁骑这种见鬼的操作之后,第十骑士明显有些迷茫,虽说要打也不是打不过,毕竟他们人比李傕和高顺加起来还要多,只是打起来太丢人了。
三傻的行为给第十骑士造成了相当的心灵冲击,让他们迷茫于和这种对手作战到底值不值得,对方看起来精神有问题好吧!
这也是高顺依托弱势兵力占据了一些优势的原因,温琴利奥的思维已经飘飞到自己要不要骑着亚历山德罗试试的程度了,不过这种过于冲击的画面刚从温琴利奥的大脑浮现,就被温琴利奥强行掐灭了。
实在是过于辣眼睛,过于震撼人心,以至于第十骑士今天的发挥有些小问题。
当然就算有点小问题,在注意到目前情况下,第十骑士的普通攻击不太好打穿半人马的防御之后,第十骑士的士卒就改变了战斗方式,开始以牵制为核心,反正他们的任务也只是阻止陷阵去主战场,同样陷阵的任务也是阻止他们,拖着就是了。
故而打着打着,双方下手也就开始顾全周围的战友,相互掩护,不在以击杀对手为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等级别军团的生存力,双方的伤亡率开始以可见的速度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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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陷阵和第十骑士大概率会以目前这种情况打到战斗结束,等主战场分出胜负,然后迅速退走,可惜问题出在了李傕等人头上。
在皇甫嵩一声令下,主力军团开始尝试压制罗马侧翼,调整中军盾卫尝试强行突破罗马中军战线的时候,身为罗马大军中护卫的第三鹰旗军团的士卒在阿弗里卡纳斯的率领下变成了巨人。
这一刻,罗马正对面的汉军之中,淳于琼直接懵了,寇封张了张口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下庆幸还好皇甫嵩将李傕三人送回去了,否则光是看到这一幕,就堪比人形自走黑历史了。
问题在于,当寇封以为李傕回去的时候,李傕并没有回去,并且李傕就在战场的周围假装自己是一匹半人马,而且几乎所有跟过来的西凉铁骑都在假装自己是半人马。
要知道半人马皮肤是截至目前为止,西凉铁骑最引以为傲的伪装皮肤之一,因为这一皮肤经由了东欧极寒时代,北上迁徙的寒冰巨人的鉴定,堪称完美的皮肤。
由舞王李傕领衔,郭汜、樊稠配合以舞蹈和话术获得神话物种认同的最终结果,是人与非人之间的界限,是自然与超自然的友谊,总之有很多可以吹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李傕三人在经过冰霜巨人鉴定之后,已经将他们的超级半人马皮肤当做了一种常用拟态皮肤,经常拉出来使用。
可现在确定所谓的东欧寒霜巨人只是罗马军团的一种天赋形态,寇封觉得以他那三位叔父的情况,怕是当场就得炸了!
李傕看到了第三鹰旗的形态变化,毕竟是骑兵,而且是内气离体,外加阿弗里卡纳斯从一米八直接变到四米,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同样李傕看到,那就相当于郭汜和樊稠看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以三人原本不大的脑容量,也瞬间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瞬间三傻的眼中就燃烧起来了熊熊的火焰,还有什么说的,干他,将黑历史干掉他们的黑历史就不存在了,西凉铁骑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于是三傻也就直接这么干了。
转头,往右拐,往主战场冲了过去,这一刻高顺是懵的,虽说他确实是骑着李傕,但这是白嫖的半人马,至于说折辱什么的,除了将之作为坐骑,高顺是没有做其他任何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可能搞什么拉缰绳什么的,同理李傕要撒欢,高顺没一点办法。
“冲啊!干掉寒霜巨人!”李傕已经不咴咴咴了,假装自己不会说话那是之前,现在得先弄死那群寒霜巨人,我可去你们的吧,敢忽悠他们西凉铁骑,真的是想死啊!
当然李傕也知道这群罗马精锐非常强大,光是看体型就能感受到那种强悍,可没关系,他们有陷阵啊,一起出手干掉对面,这黑历史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以后半人马形态也绝对不用了,太丢人了。
温琴利奥有些懵的看着主战场,第三鹰旗的变化他也看在眼中,虽说阿弗里卡纳斯说过所谓的巨人化,但这个程度也太夸张了吧,居然有三米五以上的高度,身强力不亏,这种程度非常可怕了。
不过眼见高顺骑着半人马朝着主战场冲了过去,温琴利奥就想起来了阿弗里卡纳斯的汇报,东欧半人马,冰雪妖精什么的,温琴利奥有些头疼,行吧,你们是真的会玩!
“给我让开!”被温琴利奥堵住的李傕大怒的对着温琴利奥咆哮道,手持枪刃准备攻击的温琴利奥见到一身铁青色,面容暴怒的半人马,沉默了良久,开口道,“咴咴咴!”
暴怒的李傕愣了一瞬,一口老血卡在胸口,强行压下去之后,咬牙切齿的对着温琴利奥咴咴咴了几下,然后温琴利奥看向高顺,高顺刻板的面容这一刻也有些尴尬。
这已经没办接话了,高顺只能一枪刺了过去,李傕也同样一枪刺了过去,咴咴咴,咴咴咴,咴咴咴!可劲的咴咴咴。
皇甫嵩现在的脸拉的已经比鞋拔子还要长了,虽说高顺的半人马一身铁青,可皇甫嵩和三傻,李儒等人认识了好几十年,搞点绿色就能让皇甫嵩认不出来?你当皇甫嵩是寇封?

人氣連載都市小說 大唐掃把星 線上看-第570章 蠅營狗苟,避之不及相伴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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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骑在市场里发动群众,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猥琐男抓到了。
“第几次了?”
猥琐男跪在地上,抬头道:“第一次……”
“第一次也敢摸人屁股?”
贾平安冷笑,“打断手。”
“不不不!”猥琐男爆发了,“是……好几次了。”
“为何冲着女官下手?”
猥琐男泪流满面,“我以前都是调戏那些妇人,摸了也不敢说,今日鬼使神差,见那女子带着羃䍦就动了心……”
我交代了,是不是能不被责罚?
“打断手!”
贾平安回身,一个百骑按着猥琐男的手,包东解下连鞘长刀,用力拍了一下。
“啊!”
这就是榜样!
贾平安一路进宫……
没想到最后竟然见到了蒋涵。
“见过宫正。”
按照后世的说法,他该跟着苏荷叫姨母,但贾平安却叫不出口。
这个冷艳的女人的眸中多了暖意,“兜兜如何?”
有了孩子竟然就忘记了苏荷,果然……在长辈的眼中,男女都是为了生孩子而存在的。
“那孩子可爱,就是时不时的抓人。”
贾平安指指自己的脸,“从安西回来后,我的脸就没好过。”
“噗嗤!”
冷艳的女人笑起来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竟然多了些妩媚。
果然,女人就是一本书,页页不同。
蒋涵笑道:“苏荷小时候也抓人。”
擦!
贾平安怒了,“她还说兜兜是赶了我的性子!”
蒋涵不禁大笑。
外面等候办事的几个内侍女官面面相觑。
宫正何时这般大笑过?
里面是谁?
贾平安准备下午回去收拾苏荷,这段时间别想双修了,鸡腿,鸭腿,什么腿都自己吃,别想蹭。
蒋涵微微喘息,“此次陛下算是用了你一次,可明白?”
他用我什么?
贾平安点头,“我知晓。”
“你要记住……”蒋涵淡淡的道:“能用是福。”
菊花盛开吗?
贾平安应了。
蒋涵突然发呆。
室内突然静谧了下来。
她神色呆滞,突然说道:“好好过日子。”
“是!”。
姨母!
贾平安出去,几个内侍和女官见鬼般的看着他,一个女官追上来问道:“武阳侯,你如何让宫正大笑的?”
“宫正喜欢人夸她美貌。”
“多谢,武阳侯,你真是个好人。”
晚些,女官灰头土脸的出来,冲着宫外骂道:“贾平安,下次见到我要弄死他!”
边上的内侍挑眉,“如何弄?”
女官柳眉倒竖,劈手就是一巴掌。
“就这么弄!”
贾平安开课了。
进了‘教室’,人渣藤正在和尉迟循毓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贾平安飞了一个暗器过去。
“上课!”
门外,郝米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张纸,全神贯注的倾听,随后快速记录。
渐渐的,一张纸记满了,他把纸翻过来,在背后继续记录。
晚些,一堂课上完了,没有学生提问。
贾平安走出来,郝米欲言又止,小声道:“武阳侯,奴婢有事请教。”
“何事?”
对于郝米偷学的行为贾平安并未放在心上。
郝米脸红了,“武阳侯,先前你说阻力和物体的形体有关,越是圆润的形体,空气的阻力就越小。我觉着……若是战马和将士们戴上圆润的盔甲会如何?”
这个偷师的内侍有些意思啊!
“当然会减少阻力,其实你去问问那些马术精湛的好手,为何在疾驰时要俯身低头……他们兴许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一定知晓这样能更快。”
郝米呆住了。
他原先的职务是洒扫,后来皇帝让贾平安在宫中开了个课堂,教授一干人渣。那时候新学被人贬低,所以才让郝米来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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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回去,路上遇到了几个内侍,大声问道:“郝米,今日你又学了什么?可是学会克人了?”
郝米摇头,“没,先生教的是学问。”
“郝米,你学了学问想做啥?难道你还想去伺候内侍们?”
内侍省由四名内侍执掌,堪称是后宫宰相。能去伺候他们是这些内侍的终极梦想。至于去伺候皇帝或是太子,没人敢想。
郝米摇头,“我就想……每日吃肉。”
他家穷,从小的最大愿望就是每日能吃肉,哪怕是豕肉也行。
进宫后,刚开始难得见到肉。直至他开始负责学堂的事儿,隔几日饭碗里能见到几片肉。
“能偶尔吃几片肉就算是不错了,咱们这等能吃饱就是福气。”
“你难道还想去伺候那四位内侍?他们每日的饭菜都有剩下的,一般都会赏给侍候自己的人吃。郝米,你连说话都难为情,别做梦了。”
“剩饭都没得吃!”
众人一阵哄笑,郝米赧然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半箱子记录下来的纸张。
他把前几次的记录拿出来和今日的对照,然后又弄了一碗水,用手指头蘸水,在案几上演算……
直至晚饭。
……
“兄长救命。”
大清早贾平安才将到百骑,曹英雄就来求救。
“你这是……”
曹英雄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很深。
“昨日我在青楼,几个老鸨打架……”
几个老鸨竟然为了曹英雄吃醋打架。
你真有才。
“你也该挨个教训。”
贾平安不觉得这是事。
曹英雄苦笑,“兄长,其中一个……那老鸨和贵人……那贵人也喜欢这个调调,说我睡了他的女人,要弄死我。”
呃!
“谁?”
竟然还有喜欢老鸨的?
这个世间真奇妙。
曹英雄苦着脸,“是崔氏的人。”
卧槽!
“哪个崔?”
“清河崔。”
清河崔竟然出这等奇葩?
贾平安觉得不可思议。
“此事……那人叫做什么?”
“崔云。”
名字一听就是个小白脸。
贾平安沉吟。
兄长这是为难了吗?
曹英雄想到那个崔云的霸道,就悔不当初,“小弟以后再也不敢睡老鸨了……”
“别,你还是睡老鸨吧。”
贾平安觉得自己不能阻拦一个奇葩的诞生。
“此事有些麻烦。”
贾平安面色凝重。
曹英雄面色惨白,“兄长,要不……我回老家吧。”
这货面对威胁都毫不动摇,但面对世家门阀时却尿了。
这说明世家门阀的强大,也说明了律法的扯淡。
“回去等着。”
贾平安真心觉得这货就是个祸害。
你说你睡谁不好,偏生要去睡老鸨。
那些老鸨的背后都有大老板,有的大老板吃惯了青桔子,突然想换个口感,吃个熟透的水蜜桃什么的,你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换了旁人,贾平安定然一脚踹出去,关我屁事。
但对曹英雄他却下不去手。
这货当年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为站队贾平安被人给坑了,科举失败,以至于后续处处被动。
所以……这便是缘分呐!
曹英雄推头丧气的回到了长安县。
崔义玄已经外放了,新县令袁进处冷着脸,“去了何处?”
曹英雄赶紧束手而立,“下官先前有事外出,已经告假了。”
“好自为之。”
袁进处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传闻,“听闻你最喜老鸨?”
被调岗的黄湖拱手,“明府,此人睡老鸨从不给钱。”
睡女人不给钱,节操一地啊!
袁进处冷冷的道:“无耻!”
喔嚯!
作为负责治安的县尉竟然白嫖老鸨,只需想想,袁进处就觉得里面全是猫腻。
耶耶要归位了。
曹英雄的精气神一下就垮了。
……
贾平安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早上巡查了一圈,累的不行,就在值房里挺尸。
“武阳侯,皇后召见。”
操蛋。
这都快中午了,阿姐寻我作甚?
贾平安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宫。
武媚刚看完奏疏,正在殿外缓缓踱步。
她看了贾平安一眼,负手而立,抬头看着蓝天,淡淡的道:“很久以前,我喜欢站在屋檐下,看着蓝天发呆许久。清醒过来,才发现整个人空荡荡的,仿佛自己不在人世间。”
这个……
这就是佛道追求的一种境界,为此需要静坐,需要排除杂念,可孩子很轻松就能做到。
阿姐,你有出家的天赋啊!
贾平安不敢说,否则绝壁会被打个半死。
武媚失神了一瞬,“再后来经历了许多事就再难发呆了。就算是发呆,脑子里也全是人事。”
“阿姐,人入红尘,沾染越多,就越难清静。”
武媚微微点头,凤目中多了些欣慰,“五郎如今渐渐长大,太子属官一直在慢慢的配置,陛下和我都在仔细挑选人手,生恐让那等心术不正之人到了五郎的身边。”
她侧身看着贾平安,“太子中允看似只是五品下,却是太子身边最要紧的职务,平安,你师从新学,诗才无双,做事更是干练……”
太子中允!
这是一个承前启后的职位。
而且一旦任职,贾平安就坐定了五品下的实职,从此一跃就进入了大唐中上阶层。
但……
贾平安却不能。
“阿姐,我去了……会牵累太子。”
他抬头,“那些人会别有用心的说我是什么扫把星,那些对头也会恨屋及乌,他们会越发的仇视太子……”
他不能连累李弘。
武媚静静的看着他,良久缓缓说道:“我与陛下为五郎挑选属官慎之又慎,可却少了机灵的……”
贾平安看了邵鹏一眼。
让老邵上啊!
回头咱弄死你,邵鹏瞪眼。
太子的属官在缓缓配置,去的都是新人,大伙儿互相融合……这就是重建一个新部门的感觉。有人运气好飞升了,有人运气不好下滑了,你不服我,我不服气你。
邵鹏在武媚的身边正好,去了太子那边就会陷入漩涡,他不傻。
贾平安低头不语。
“去吧。”
武媚看着他远去,回身道:“先前我只是在陛下那里提了一下,上官仪在场,说平安才学自然是上等的,可毕竟年轻,若是去了太子那里,弄不好就会和那些年长的属官争执。”
这话说的没错,但角度错了。
“他担心的是平安的性子。平日里好说,可那些人若是把官场的那一套倾轧弄在他的头上,你说他可会按部就班的去应对?”
武后,咱敢担保,贾平安只会下黑手……邵鹏一本正经的道:“武阳侯以德报怨的名头响彻长安城。”
“以德报怨?”
武媚笑了笑,“他既然不愿来也罢,太子的属官要盯紧了,谁撺掇太子和我生分,你要盯着,及时来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皇后,李侍郎求见。”
李侍郎便是李义府。
武媚点头。
晚些李义府被带了来。
行礼后,他恭谨的道:“听闻太子殿下正在配置属官,外间不少人为此筹谋,臣心中不安,担心那等利欲熏心之辈混迹于太子身边……”
上次李义府差点被长孙无忌一巴掌干掉,幸而机灵的支持武媚封后,李治大喜,于是因祸得福,升职中书侍郎。
武媚看着他,良久点头,“太子身边的属官陛下和我多番斟酌,李卿……我会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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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义府抬头,笑的让邵鹏想到了春天。
“臣告退。”
武媚看着他出去,眸色深沉,“此人可用,但要谨慎。陛下看来对他颇有好感。”
邵鹏觉得不对,但却寻不到那个答案。
武媚突然哂然一笑,“有人避之而不及,有人蝇营狗苟相求。”
避之而不及的是贾平安,蝇营狗苟来相求的是李义府。
武媚突然问道:“邵鹏你来说说,谁好?”
这个……
作为皇后的身边人,自然是以忠犬为己任,所以应当是李义府好。
但邵鹏却低下头,“奴婢以为……武阳侯好。”
武媚静静地站着。
皇后难道不满意咱的回答?
邵鹏倍感煎熬。
武媚转身离去。
……
李义府脚下轻快,见到内侍也是微笑如春风。
这是他的招牌。
笑的让你感到如沐春风,但下手却格外阴狠毒辣,所以众人根据李义府的性格弄出了一个成语:笑里藏刀。
当面笑嘻嘻,背后MMP!
你觉着这是人渣。
抱歉,你low了。
当面笑眯眯,后背捅刀子。
这个是常态。
“李侍郎!”
一个有头有面的内侍拱手。
“呵呵!”
李义府笑着。
错身而过后,他看着蓝天,眼中多了野心和贪婪。
“原来这样为官才是正确的?老夫错过了大好年华,可惜可叹呐!”
他脚下轻快,突然止步。
前方,贾平安和一个内侍在说话。
“武阳侯神通广大,在宫中也颇多知己呐!”
他死里求活后,贾家的女人出手,把李家城外庄子的管事给废掉了。
这个仇他知晓现在不能报,但并不妨碍他从背后捅刀子。
“……这个公式要牢记了,公式公式,这便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结论,你可以质疑,但必须要有推翻这个公式的本事。记牢了,以后用处很多。”
“是,多谢武阳侯。”
郝米很是兴奋,见李义府走来,就说道:“咱去洒扫了。”
贾平安点头,看看他进了教室,不禁有些感慨。
新学教授来教授去,李元婴等人只是混日子,学是学到了,但不精。最终贾平安就一个弟子赵岩。
这个郝米……可惜了。
若非他是宫人,贾平安觉得可以收为弟子。
李义府近前,贾平安回身,“李侍郎春风得意马蹄疾,看来高升在即啊!”
李义府抚须微笑,“武阳侯年少有为,想来以后能大有作为,不过动辄杀人,终究不妥吧。”
李旭的死因官方宣布是管事,但有些人却说是贾平安。
李义府用这话来刺贾平安,就是想让他以后见到自己就忌惮。
这种类似于心理战的手段他堪称是无师自通。
贾平安能如何应对?
贾平安抬头,“啥?你说陛下包庇贾某?李旭就是我杀的?”
李义府的面色煞白,“老夫何曾说过这话,贾平安,你血口喷人。”
他想过贾平安的各种应对方式,可偏生就想不到贾平安会选择曝光。
皇帝若是知晓了会如何?
大发雷霆!
李义府心中惶然,贾平安叹道:“不说山崩于眼前而不不惊,你至少要验证一番吧?”
他往宫门去了。
李义府回身,就见带他和带贾平安出宫的两个内侍正在宫门那里说话,他和贾平安的对话压根就没人听到。
老夫……
李义府面红如赤,随后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得志便猖狂,老夫且看你的下场。”
他和贾平安一前一后出宫。
身后的偏殿侧面转出来一人。
“陛下。”
王忠良觉得李义府就是个悲剧。
李治眯眼看着前方,“许久未曾看到这等日头了,恍如重生。”
他静养了许久,今日觉着完全恢复了,就出来转转。
他走到了教室边上,有声音隐约传来。
“聪明的臣子朕从不缺,缺的是聪明却知晓分寸的臣子。”
教室里,郝米在黑板上书写着……
他书写的那些东西李治不懂,但却看到了郝米眼中的专注。
……
一个人的命运转折会发生多次,许多时候很有戏剧性,有的时候就在不经意间。
怎么抓住命运的转折点?
“古人云,慎独。在家在外面都一个样,言行合一,别学李义府那等笑面藏刀。”
“是。”
曹英雄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剧,但为啥兄长把自己和李义府相比?
贾平安带着他出现在了皇城外。
下衙了。
官吏们蜂拥而出,巨大的皇城城门也在这人流中显得格外的渺小。
“小贾!”
催胸出来了,闪电般的握住了贾平安的手,笑吟吟的道:“崔云与我有些交情,晚些一起饮酒。”
“多谢了崔兄。”
崔建在吏部是实权,不少官吏都和他打招呼。
“可约好了吗?”
崔建点头,“约好了在长安食堂。”
三人随后就去了平康坊。
掌柜纪成南出迎。
“客人可来了?”
“来了,在楼上。”
有伙计引着到了地方,推开房门,一个面白如玉的年轻男子已经在坐了。
“见过崔郎君。”
贾平安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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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没搭理他,盯着曹英雄,冷冷的道:“滚!”
……
晚安!